清晨。
阳光穿过“碧海蓝天”会所二楼的百叶窗,洒在VIp泳池的躺椅上。
苏晚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感觉就是,散架了。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尤其是两条腿,酸软得像面条,连动一动脚趾都觉得费劲。
她转过头,身边的江野已经穿戴整齐。
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看到这强烈的反差,苏晚晴气得咬了咬银牙。
“这牲口!到底是不是人!”
她裹紧浴巾,艰难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醒了?”江野收起打火机,转过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苏老板昨晚这‘心理创伤’,治愈得挺彻底啊。我看你后来在水里,一点都不怕了。”
“闭嘴!”
苏晚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扶着躺椅的扶手,试图站起来。
“哎哟!”
刚一用力,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倒。
江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刚开完垦的地,土松,容易陷进去。”江野顺势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苏晚晴羞愤欲绝,一把推开江野。
“不用你扶!”
她咬着牙,像个刚学走路的企鹅,一步一挪地走向女更衣室。短短十几米的路,她走了足足五分钟。
半小时后。
两人走出游泳馆大门。
苏晚晴换上了一套宽松的休闲装。虽然戴着墨镜,但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和眉宇间的春意。
她走到那辆红色的宝马x5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要不,我来开?”
江野看着她那双还在微微打摆子的腿,好心提议。
“不用!我自己能开!”
苏晚晴死鸭子嘴硬,固执地坐进驾驶室。
江野耸了耸肩,拉开副驾驶的门,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轰——”
苏晚晴启动车子。
右脚踩下油门。
“嘶——”
大腿根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脚尖本能地一缩。
苏晚晴咬牙切齿,宝马x5像个哮喘病人一样,往前窜了半米,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龟速,在镇上的马路上缓缓爬行。
时速,二十码。
路边的自行车都能轻轻松松地超过去。
“嘀滴滴——!”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狂按喇叭。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妈从宝马车旁经过,还特意转头鄙视了一眼。
“开豪车了不起啊?技术这么烂就别出来丢人!”大妈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苏晚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试着再次用力踩油门。
但大腿内侧的酸痛感,就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她根本使不上劲。别说踩到底,能保持二十码的速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苏老板,这车是不是昨天在水里泡久了,排气管进水了?”
江野坐在副驾驶上,半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补刀。
“闭嘴!”
苏晚晴咬牙切齿。
平时五分钟的路程。
今天硬生生开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车挪到了济世堂大药房门口。
车刚停稳。
苏晚晴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她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牲口呆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了。
“你……你走吧,回、回头再有药材可以拿来这儿,我都收了。”
苏晚晴推开车门。
结果脚刚沾地,又是一软。
她强撑着扶住车门,头也不回,几乎是逃一般地溜进了药房大门,背影极其狼狈。
江野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溜达着走到杂货铺门口。
张晓燕那辆红色的踏板摩托,还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江野跨上车。
看了一眼油表,昨晚骑过来的时候就快见底了。
他拧动油门,先去镇上的加油站,花了几十块钱,把油箱加得满满当当。
“吃饱喝足,该回村了。”
江野迎着清晨的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路优哉游哉地朝管鲍村驶去。
……
上午九点。
管鲍村村口。
江野骑着红色小踏板,刚进村,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豆香味。
张晓燕的豆腐磨坊已经开张了。
今天她穿得比昨天还要夸张。
一件大红色的紧身吊带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围着一块透明的防水塑料围裙。
正在弯腰盛豆腐。
那个角度,从江野的方向看过去。风景可谓是波澜壮阔,深不见底。
几个买豆腐的村里汉子,眼珠子都快掉进豆腐桶里了。口水咽得咕咚直响。
“滴滴!”
江野捏了两下喇叭。
张晓燕听到喇叭声,直起腰转过头。
看到是江野,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瞬间亮了。
“哎哟!江大夫回来了!”
张晓燕连手里的水瓢都不要了,直接扔进桶里。扭着夸张的胯骨,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嫂子,车还你。油给你加满了。”
江野单脚撑地,把车钥匙递过去。
张晓燕没接钥匙。
反而一把抓住了江野的手。
她的手指在江野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眼神拉丝,媚得能滴出水来。
“江大夫,这车昨晚借给你骑了一宿,你磨合得怎么样啊?”
张晓燕故意把“磨合”两个字咬得很重。
“挺好骑的,就是排量小了点。”江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哎呀,排量小怕什么。”
张晓燕身子往前一凑,胸口那两团饱满,几乎要贴到江野的胳膊上。
“只要驾驶员技术好,油门肯给,再小的排量,也能跑出推背感呀。”
周围买豆腐的几个汉子听着这虎狼之词,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恨不得自己变成那辆红色小踏板。
江野心里一阵苦笑。
这女人,简直就是一团行走的火药。
如果是昨天,江野可能还有兴致跟她大战三百回合。
但经过昨晚在“碧海蓝天”那一整夜的折腾,再加上帮春花拔除极阴之气。他现在体内虽然真气充沛,但精神上也确实需要休养一下了。
更何况,张晓燕这明目张胆的拉扯,村里人多眼杂。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嫂子这车保养得好,以后有机会再借我溜溜。”
江野打了个哈哈。
直接从踏板上跳下来,把车把手塞进张晓燕手里。
“我这赶着回诊所开门呢,改天再聊。”
说完。
江野像躲瘟神一样,拔腿就往村里走。步伐迈得极大,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看着江野的背影。
张晓燕不仅没生气,反而捂着嘴“咯咯”地娇笑起来。
“这死鬼,昨晚肯定是被镇上哪个小妖精榨干了。看你跑得有多快!”
张晓燕舔了舔红唇,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块唐僧肉,老娘吃定了!”
……
江野一路疾走,回到自己的诊所。
拉起卷帘门。
诊所里一切照旧,空气中还残留着前天晚上跟林玉芝探讨人生时留下的淡淡香水味。
江野倒了杯水,刚坐在问诊桌前准备喘口气。
“砰砰砰!”
玻璃门被人急促地拍响。
江野抬头。
只见春花嫂子站在门外。
她没穿那件惹火的大红睡裙。而是穿了一身干农活的旧衣服。
但她的脸色极其苍白,神情慌乱到了极点。
江野走过去打开门。
“嫂子,怎么了?”
春花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兄弟!快……你快回家!”
“镇上来了好几辆大推土机!还有一帮拿着铁棍的流氓!”
“他们说县里的批文下来了,现在就要把你家屋子推平!还要把这片地全翻过来!”
“什么?”
江野眼神瞬间冰冷。
苏大强在鸿门宴上没得逞,这群畜生,竟然直接下手了!
简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