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逊回到县衙,将自己在码头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吴猛。
“那艘乌篷船里有人,今早有人从船上下来,进了一间宅院。”许逊道,“宅院在码头西边的一条小巷里,门面很破旧,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吴猛问道:“你看到那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许逊摇头,“他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样子很稳,步伐均匀,不像是普通的船夫。”
吴猛沉吟道:“你觉得那间宅院有问题?”
“不好说。”许逊道,“但那人从船上下来,直接去了那间宅院,说明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我想今晚去那间宅院看看。”
吴猛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师兄,你白天已经盯了一整天了,先休息一下吧。”许逊道,“我一个人去就行,如果发现什么情况,我会立刻回来。”
吴猛还想坚持,但看到许逊坚定的目光,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小心。”
入夜之后,许逊换好夜行衣,带齐兵器,从县衙后门出发。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城墙根绕到城西,再从城西的小路直奔码头方向。
今夜没有月亮,天色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许逊一路疾行,大约半个时辰后,来到了码头西边的那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侧都是低矮的旧宅,门板斑驳,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许逊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摸到那间宅院门口。门是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许逊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宅院侧面,找到一处低矮的围墙,翻身跃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打理了。但正房的窗户里却透出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许逊猫着腰,摸到正房窗下,侧耳倾听。
房间里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许逊听得清清楚楚。
“……货已经装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发船。”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确定没问题?”另一个声音问道,听起来年纪稍长,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上头说了,这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我检查了三遍,每一箱都封好了,绝对不会出问题。”沙哑的声音道,“只要船一到江州,自然会有人接应。”
“江州?”许逊心中一动。这批货的目的地,竟然是江州?
他继续听下去。
“对了,上头还说了,最近风声紧,旌阳那个新来的县令,好像盯上咱们了。”沙哑的声音道,“上头让咱们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一个县令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年长的声音冷笑一声,“再说了,等这批货送出去,咱们就撤了,他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小心为上。”沙哑的声音道,“对了,那批药粉,你藏好了没有?”
“藏好了。”年长的声音道,“就在地窖里,除了我,没人知道。等明天船一到,就搬上去。”
许逊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那批毒药果然还在,就藏在这间宅院的地窖里。而且,他们打算明天一早,用那艘乌篷船把货送到江州。
他悄悄退到墙根下,正要翻墙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许逊没有犹豫,一个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吃痛,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落在地上。许逊紧接着一个肘击,撞在那人的胸口,将他撞倒在地。
那人闷哼一声,正要挣扎着爬起来,许逊已经欺身上前,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手扣住他的喉咙:“别出声。”
那人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许逊。许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正是今天早上从乌篷船上下来的那个蓑衣人。
“你是什么人?”许逊低声问道。
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许逊也不急,手上微微用力,蓑衣人的喉咙被扣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许逊松开一点力道,又问了一遍:“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蓑衣人喘了几口气,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我是码头的船工,什么都不知道。”
“船工?”许逊冷笑一声,“船工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蓑衣人沉默了,眼神闪烁,像是在寻找脱身的机会。许逊不给他机会,从腰间抽出绳子,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又从他嘴里塞了一块布,防止他喊叫。
然后,许逊将他拖到墙角,让他靠墙坐着,低声警告道:“老实待着,别出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蓑衣人点了点头,不敢再动。
许逊站起身,重新摸到正房窗下,继续观察。房间里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还在低声交谈着。许逊听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没有发现异常,便悄悄退到围墙边,翻墙离开了宅院。
他没有回县衙,而是直接去了码头,找到那艘乌篷船。船上没有人,船篷紧闭。许逊掀开船篷一角,钻了进去。
船舱里堆着几口木箱,箱盖用钉子钉死了。许逊从腰间抽出短刀,撬开一口箱子的盖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粉末——正是那种药粉。
他合上箱盖,将钉子重新钉好,然后退出船舱,将船篷恢复原样,转身返回了县衙。
回到书房,吴猛还没有睡,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许逊将自己在宅院里听到的对话和船上的发现简要告诉了吴猛,然后说道:“那批毒药就藏在宅院的地窖里,明天一早,他们会用那艘乌篷船把货运到江州。”
吴猛皱眉道:“江州?那批毒药要运到江州去?”
“对。”许逊点了点头,“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江州那边已经有人接应了。”
吴猛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明天,我们就在码头上等着。等他们装货的时候,人赃并获。”
许逊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明天动手的时候,要小心。他们既然敢在码头上交货,肯定有所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吴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师兄在,不会让他们跑了。”
许逊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