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拢好了袖套,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钗环,笑着说,“出来混的当然就是盼发财,再说跟着曾妹子这么个神医,还能让我吃了亏不成,妹子你别担心,姐姐我必定给你打好辅助,绝不掉链子。”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股精明劲儿又回来了,“这个药膳每天都让我白干可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这靖王不是还得挺长时间调养嘛,那这药膳我每天单给他做没问题,不过你的药膳方子得给我,我这楼里往后但凡有病人来吃饭,照你的食养路数配菜,就说是晚棠楼的养生药膳,招牌挂出去,曾大夫,怎么样?这可是互利互惠的好买卖!”
“成交。”曾酌爽快的很,“只要你不觉着亏就行。”
“我怎么会觉着亏呢,对了,妹子你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咱们在这里的火锅宴,你还记得嘛?”苏晚棠推着曾酌问,顺手把茶给曾酌倒上,又拿了茶点来布置上。
曾酌拿了几粒瓜子,用手指慢慢剥着:“记得呀,当时也是着急,临时起意的。”
苏晚棠双手一拍,“哎呀你可不知道,后来我就试着在我这个小楼里面加了几个大厅的火锅桌子,推了个火锅餐出来,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试试,谁知道,这大冷天的,人人都想吃点热乎的,还不用等菜点菜那么麻烦,竟然火的很。”
“真的假的?我说呢,这几日看着你的客人似乎多了起来,比前几日想比可是热闹的多。”
苏晚棠又拿了两个核桃过来,“快尝尝,从新疆那边运过来的,轻轻一按就开了,最是香甜。补补你那用的过多的脑子。”
“那火锅卖的好吗?挣钱?”
“可不,火锅只需要切肉,菜只要洗了,不用大厨煎炒烹炸,也不用长时间炖煮,只要把老汤准备好了,食物保证新鲜,别提多方便了,钱也赚的爽利,进账快的多。”苏晚棠的生意经说的头头是道。
“那就好,你挣了钱,我那药膳就不收银子了吧?当然,静王府和天机阁的赏钱也不会少,不过你先出了本钱。”曾酌偷笑。
苏晚棠撸起了胳膊,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妹子放心,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能先收你这钱?放心吧,交给我了。到时候你给我那养生药膳写个名儿,搞块匾挂上,那还不得全城追捧啊?“
“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我写名儿能有什么用?“曾酌笑着说,“姐姐倒好好想想,就无论天机阁还是靖王府,随便哪个给你题个词,写个名儿,那才是全城追捧呢,说不准一高兴还给你求个今上的题字呢,你这双眼睛啊,倒是往上看看啊,你也来个一双富贵眼,一颗体面心,别只看着我这个不知名的小医,一点儿用没有啊。”
苏晚棠笑得拍手,“还得是妹子的脑子好用,替姐姐想的周到。”
“好了好了,那我可开始说了,你记着点儿,说不准就能用上。”曾酌正色道。
“我观靖王这个病症,别的尚在其后,身上发冷无力,倒是要紧。”
苏晚棠问:“是不是衣服穿的薄啊?或者是吃的少太瘦了,这个普通百姓中也有很多人畏寒,冬天手脚冰凉,还有的大夏天的也是怕冷怕风。”
“你观察的果然细致,不过这里面,还要仔细区分,你看那手脚凉、怕风的,还只是寒在皮表,若是从里往外透的冷,穿再多都冷,人跟冻住了一样,那根子就在心上。手脚冰了,热水一泡能缓,但若是心凉了,温度再高也觉不出暖来。就像靖王,他就是已经很重了,平时定是有话不说,有气不发,委屈咽下,只在脑子里反复转,时间一长,心里那点温度就磨掉了,这就是心寒。”
苏晚棠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靖王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曾酌站起身来,在苏晚棠的肩膀上拍了拍,“果然还是姐姐你体贴入微,很多人是无法理解这样的人的,总是说哪有那么多想不开的,有钱有权还能有什么不如意的,岂不知他人即地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境遇,没有遇到是你的幸运,但是不能就对遇到的人嘲笑冷遇。”
“唉,谁能没两件烦心的事儿呢,妹子你快说说,这种病人怎么给他们配药膳,我看这种还挺多的,应该很有销路。”苏晚棠依旧小算盘打得响。
曾酌笑着说:“不管是谁,若是能到你这儿配上药膳,都是一份医缘。我给你讲讲,医者认为,心寒则肝郁,肝郁则肝气停滞,肝气一停,气血流动就慢下来,也就会导致脾虚。脾是身体里的灶,灶下没柴,热气续不上,寒气就顺着缝往里钻。这时穿再多、喝再多热汤,也只暖表面。所以吃凉的,虽有冷滞不过是表象,实际上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哪一样过了头,都在往心里加冰。这才是寒之所至。”
“原来是这样,这我得记记,怎么觉得女人怕冷的更多。”
“说的对,一则女人本身气血不如男人,每月还要来红信,多数不能补益,若是家里再穷一点,更是每一天手停嘴停,再不得休息只能继续干活儿,甚至冷水中洗衣做饭停不得,若是生育孩子,也难得补足气血,耗费更大,二则平日里委屈自己照顾家人,男人是天,即便是富足人家,丈夫又要纳妾养小,哪里有顺气的一天,全是日日忧思天天委屈,因此多脾胃不和,气血更加难以补充运行,所以寒症很多。”曾酌对苏晚棠的悟性颇为欣赏。
“所以我就不想嫁人,咱也想不明白,受那气做什么,这才从南边家里跑了出来,随他们怎么闹去,宁肯自己忙点儿,也不受那伸手要钱的气。”苏晚棠也不隐瞒,把自己的事儿和盘托出,“曾家妹子,你快说说,这种药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