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太子爷最怕的就是他老豆张达。
他用力甩开萧洋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萧洋：“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说完，他转身钻进兰博基尼，“砰”地关上车门，引擎发出一阵怒吼，车子像头暴躁的野兽，“唰”地一下开走了，溅起的石子差点打到旁边的学生。
萧洋看着兰博基尼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刚才注意到，张浩上车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压低声音拨通了一个号码，嘴里还念叨着“查个人，叫萧洋……”
周围的学生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
章雨薇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转头对萧洋说：“谢谢你刚才帮我。”
“举手之劳。”萧洋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那个张浩，经常这样缠着你？”
“嗯。”章雨薇坐进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上次我爸带我去参加商会的酒会，认识张浩，从那往后隔三差五送花、打电话，还去我们学院门口堵我。我都拒绝好多次了，碍于我爸和他爸的合作，又不能撕破脸。”
萧洋没说话，只是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章雨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边的榕树、卖奶茶的小店、骑着自行车的学生，突然说：“萧洋，不如我们先别回学校，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你指路。”萧洋点点头，打了个转向灯。
章雨薇指挥着萧洋往城郊的方向开，大概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河滩边。
这里远离市区，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望无际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荡起层层绿浪，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谁在轻轻唱歌。
河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波光粼粼的。
远处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姿态优雅得像幅画，岸边的草地上开着几朵小野花，紫色的、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很是好看。
两人下了车，沿着河滩慢慢走。
章雨薇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石子滚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她走得很慢，白色小皮鞋踩在半干的泥土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
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洋。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睫照得像透明的蝶翼，眼睛里闪着光，像盛了半罐星光：“萧洋，刚才谢谢你。但我更想跟你说，我不是故意拿你当挡箭牌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萧洋愣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章雨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杂质，像深海里最干净的海水。
“你还记得在海里救我的那天吗？”
章雨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轻的，像海风拂过水面，“当时我特别害怕，绑匪收了钱却不放人。撞船那会，我和欣欣困在船里掉进海底。
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你知道我那时是多么的绝望啊。”
章雨薇眼里有了雾气。
“当我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你……你在给我继续做心肺复苏，你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的……我的初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给我做人工呼吸的紧张与对生命的不弃！
到后来你抱着我进海警船舱，我能听见你心跳得特别快，像打鼓似的。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好勇敢，要是能再见到他就好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离萧洋只有一步之距：“后来在九州渔港的海鲜店门口，那些渔民围着你吵，说你抢了他们的鱼，说你是外乡人。
你站在那里，不慌不忙地说‘大海不是谁家的私产，是国家的，是所有人的’，阳光落在你脸上，我突然觉得，你比码头的灯塔还亮，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再后来，在深海龙号上。”
章雨薇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泡了蜜的温水，“你给我做石九公汤，汤勺碰着锅边发出‘叮当’声；你烤海鲈的时候，专注地盯着鱼肉，生怕烤焦；你给我盛汤时，会先吹凉了再递给我……萧洋，这些小事我都记在心里。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要么像张浩一样，靠钱和身份炫耀；要么像学校里的男生一样，只会说些甜言蜜语。可你不一样，你踏实、勇敢、温柔，你眼里有大海，也有我。”
章雨薇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指节都有点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萧洋，我想做你真正的女朋友，不是刚才那种假装的。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我也知道你心里也许还不能马上接受我……但我愿意等，等你慢慢忘记过去，等你愿意接受我。”
说完，她不等萧洋回应，突然往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像团棉花，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早上喷的香水，很淡，却很好闻。
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像擂鼓似的。
萧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沈悦她拖着两只行李箱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辆宝马740li驶离的尾灯。
想起和章雨薇在深海龙号上的夕阳晚餐，她吃着烤海鲈，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梨涡；
又想起刚才章雨薇护在他身边时的坚定，她对着张浩喊“我喜欢萧洋”，声音清亮又勇敢。
他刚刚失去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心里的伤口还没愈合，像被海水泡过的木头，带着点潮湿的疼。
可眼前的女孩那么善良、那么真诚，她的眼泪慢慢渗出来，沾湿了他的速干衣，带着点温热的湿意，烫得他心口发疼。
“萧洋……”章雨薇在他怀里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我真的……很喜欢你。”
萧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