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海风中散开，萧洋望着远处出港的游艇，心里不禁想：沈悦，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了自己的船，能钓到大鱼，能在海上立足了。要是你还在，该多好。
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要往前看。
深海龙号在等着他，大海在等着他，更多的鱼群在等着他。
他掐灭烟蒂，转身走进驾驶舱，坐在控制台前，摸着驾驶台前的方向舵出了神。
……
李茹欣坐在保时捷卡宴的副驾，目光在驾驶座上章雨薇的侧影与窗外掠过的街景间来回打转。
平时在中大，章雨薇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女神”。
大家公认经济学院的校花，成绩拔尖，家世优越，追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图书馆，可她向来目不斜视，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可今天的章雨薇，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浑身透着股不一样的柔劲儿，她意然主动帮萧洋联系表哥转卖海钓船，还悄悄跟表哥“施压”压价，那股子为萧洋着想的架势，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李茹欣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戳了戳章雨薇的座椅靠背：“薇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萧洋学长有意思？”
章雨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将她耳尖的泛红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海风拂过海面：“是有好感。”
“哇！”李茹欣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我就知道！你今天全程不对劲！咱们本来就是去送个谢礼，结果你倒好，又是帮他找船，又是帮他砍价，连表哥都被你‘威胁’了。说吧，什么时候开始对萧洋学长有好感的？”
章雨薇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思绪飘回了九州渔港码头海鲜店门口的那场闹剧。
当时渔民们围着萧洋起哄，嗓门又大又杂，潭原生的质问像带了刺，王小磊的退让透着懦弱，连李六唐都气得撸起了袖子。
可萧洋站出来的时候，明明穿着沾了汗渍的速干衣，裤脚还卷着，却像棵扎在海边的木桩，稳稳当当。
他说“大海不是谁家的私产”，语气不高却字字有力。
他说“租船按合同来”，既给了王小磊台阶，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连最后退船时，都没要那两千块违约金，那份从容、智慧和骨子里的坚定，像一束光，瞬间撞进了章雨薇心里。
尤其是他怼潭原生“钓不着鱼是近岸过度捕捞”时，眼神亮得惊人，那股子正气凛然的模样，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是今天。”
章雨薇轻声说，“看到他面对那么多人，不慌不忙，有理有据的样子，突然就觉得……他和我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完了完了！”李茹欣拍着大腿笑，“我们的高冷女神，这是中了爱情的箭啦！你没救了！”
章雨薇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梨涡浅浅浮现。
她想起萧洋帮她做心肺复苏的那天，冰冷的海水里，他抱着她浮出水面，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还有唇上传来的、带着海水咸涩的触感。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想到这儿，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中大艺术学院门口。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男生正倚着车门张望，正是李茹欣的小男友叶东。
他看到卡宴，立马笑着跑过来，拉开了后座车门：“欣欣，等你半天了。”
“来啦！”李茹欣蹦蹦跳跳地下车，不忘回头冲章雨薇挤了挤眼，“薇薇，今晚我不回寝室，我先走啦！记得跟我汇报进展！”
说完，她挽着叶东的胳膊，钻进了奔驰大G。
车子驶离，章雨薇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心跳却又开始加速。
她想起萧洋救她时的模样，想起他在码头从容应对渔民的模样，想起他站在“深海龙号”甲板上望着大海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了脑子里。
直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章雨薇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在路口停了好一会儿。
她脸颊一热，连忙开动车子让路。
接下来她要去表哥何修杰家的别墅，得盯着他尽快把船的过户手续办了。
一想到很快又能见到萧洋，章雨薇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连方向盘都仿佛变得温柔了些。
另一边，萧洋回到了二十八平米的公寓。
没有了海鹰号，暂时出不了海，他干脆决定今天就搬家。
这个小屋，装满了他和沈悦的回忆。
墙角那只大编织袋里头装着他与沈悦的合影，装着沈悦留下的物品，装着他与沈悦的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
萧洋不忍直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他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把电磁炉、电饭锅等厨具擦拭干净，装进纸箱；书架上的专业书，一本本码好，用胶带封上箱子。
收拾到书桌时，他看到了一只蛋糕盒子。
那是沈悦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亲手做了个巧克力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萧洋，生日快乐”。
当时他还笑着说，她的字比论文里的公式还丑，沈悦气得追着他打。
萧洋拿起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有些发酸。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有了“深海龙号”，有了海龙探鱼器，有了新的生活，该往前看了。
他把蛋糕盒子放进墙角的编织袋，拉上拉链，又继续收拾。
下午两点，东西终于收拾完毕。
公寓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墙上的挂钉痕迹和满地的纸箱。
萧洋掏出手机，给女房东吴丽美打了个电话，说要退租。
吴丽美很快就来了，手里拿着个账本，绕着公寓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损坏，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押金两千，扣掉水电费一百二，退你一千八百八。”
萧洋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