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祥忠听着，时不时点头：“钓鱼也好，自由。比在研究院看别人的脸色强。”
他叹了口气，“张处昨天还跟我说，你走了之后，处里没人能搞数据分析了，连个报表都做得磕磕绊绊。”
萧洋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黄处是真心待他好，但研究院那个地方，他是不会回去了。
吃完饭，萧洋结了账——总共一千六百多，比他预想的贵点，但是值得。
黄祥忠要回研究院，萧洋送他到门口。
“下午五点你来我办公室拿数据。”黄祥忠拍了拍他的胳膊，“直接去海产发展处，找我就行。”
“好嘞！”萧洋点头，看着黄祥忠走进研究院的大门。
他没立刻走，在路边站了会儿。
研究院的大门还是老样子。
铁门边上的墙上贴着“珠市海洋研究院”几个烫金大字，旁边的宣传栏里贴着最新的通知，有张照片上还有他，去年搞课题结题时拍的，他站在黄处旁边，笑得有点傻。
“物是人非啊。”
萧洋咂咂嘴，转身往公交站走。
阳光照在身上，热烘烘的。
等拿到数据，海龙就能升级了。
到时候，别说真鲷、金枪鱼，就算是深海里的大龙趸，也能找得到。
下午五点，萧洋准时到了研究院。
门卫还记得他，没拦，只是笑着问：“萧洋回来啦？”
“嗯，来拿点东西。”萧洋点头，往里走。
楼道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办公室的门大多开着，有人探出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惊讶。
萧洋没打招呼，径直往海产发展处走。
黄祥忠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萧洋敲了敲门：“黄处？”
“进来。”
黄祥忠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指了指桌上的U盘：“都拷在这里了。里面有三个文件夹，一个是近十年的广粤省海洋生物种群洄游路线，一个是鱼群密度，第三个是产卵地坐标，你自己慢慢看。”
萧洋拿起U盘，塑料壳子冰凉的。
他捏了捏，“谢谢黄处。”
“客气啥。”黄祥忠关掉电脑，“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不了黄处，”萧洋赶紧摆手，“我还得回码头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要出海。”
“那行。”
黄祥忠站起来，“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钓鱼赚了钱，别忘了请我喝酒。”
“一定一定！”萧洋笑着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了研究院，他把U盘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里面藏着的，好像不是数据，是整片大海的秘密。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却觉得脚步轻快得很，好像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回到公寓，萧洋立刻打开电脑，把U盘里的数据导了出来。
表格里的数字密密麻麻的，看着有点眼晕，但他熟，当年就是他一条条核对的。
他打开海龙的数模程序，开始编写新的代码，把洄游路线和鱼群密度的数据嵌进去，让海龙能根据季节和位置自动匹配各种鱼类种群最佳渔场。
敲代码敲到半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像撒了层银粉。
萧洋伸了个懒腰，保存程序时，突然想起沈悦，以前他熬夜搞研究，她总会端杯热牛奶进来，说“别熬了，明天再弄”。
沈悦，在他心里是一道迈不过的坎。
他摸了摸键盘，指尖有点凉。
“快了。”
他对着屏幕轻声说，“等海龙升级完，我就能赚更多钱了。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他没说下去，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心里像揣了团火。
难道赚钱之后自己冲到意国！找回沈悦？
……
进度条走到100%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萧洋把编写好的数据导进海龙的控制器里，然后把备份的所有数模数据分成了两份文件，加密上传到网盘。
接着把U盘格式化——安全第一。
做完这一切，萧洋再也撑不住，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叮铃铃……”
上午十一点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萧洋从睡梦中吵醒，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萧洋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章雨薇的父亲，”顿了顿，中年男子声音里带着感激，“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女儿。当时急着送孩子到医院，没有第一时间向萧先生致谢，非常抱歉。今晚我们想请萧先生吃个饭，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萧洋愣了一下，这是自己所救的女孩家长。
他想了想说：“不用客气，应该的。”
“要的要的，”对方坚持道，“就今晚吧，在珠州海鲜酒楼VIp888包厢，六点，我们等你。”
萧洋不好再推辞，只好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救人是应该的，没必要特意接受感谢，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拂了人家的也不好。
看来下午出不了海了。
吃完中饭，萧洋也没闲着，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公寓的租期快到了，既然决定不再续租，那就搬到海湾老屋去住。
萧洋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大但温馨的小屋，物是人非，只是少了沈悦的身影。
整个下午萧洋就忙着打包自己的私人物品，包括自己买的电磁炉、电饭锅、锅碗瓢盆等物品，准备搬家了。
沈悦留下的物品萧洋统一收进一个大编织袋中，床头上两人的合影也取了下来，萧洋看着合影中两人开心的笑容出了神。
狠下心，萧洋一并装进编织袋，终究是下不了决心丢到楼下的垃圾桶，只是堆放在墙角。
萧洋眼含泪光，但内心更加坚定，从今往后开始新的生活！
……
晚上六点，萧洋准时来到珠州海鲜酒楼。
门口站着穿着便装的韩俊峰和三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
韩俊峰看到萧洋，笑着迎了上来介绍道：“萧洋，这位是我的领导陈支队，这位是章雨薇的父亲，章建国章董，这位李新哲李董，李茹欣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