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沈悦一反常态的无度索取，抵死缠绵让萧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事后烟还未抽完，身旁的沈悦已然沉沉睡去。萧洋却无半点睡意，将烟头掐灭。
夜深了，窗外被如丝的细雨笼罩，霓虹在雨幕中影影绰绰。
萧洋不知道在珠市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恨不能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变成赚钱的机器。
可在高昂的房价面前，他仍活得像个奴隶。
本该在生活中学会麻木的，可偏偏这样一个夜晚，生活的压力就像一把刀插进了他的肢体。
再次点上一支烟……直到香烟烫了手，萧洋猛然惊醒，慌忙将手中的烟头扔进了焦黄色的烟灰缸里。
沈悦紧闭的双眸似乎挂着泪珠，不知她梦到了什么，萧洋轻轻为她拭去，将她搂进怀里……
2023年5月5日清晨。
六点的闹钟将萧洋叫醒。
“萧，你醒了，去洗洗吃早点了。”沈悦已经备好了早餐。
餐桌上面包、牛奶，还有煎蛋。
只是煎蛋焦得快认不出了。
平常都是萧洋做好早餐沈悦才舍得起床，萧洋不禁感到诧异。
吃过早餐，沈悦穿上了她最漂亮的一套夏装，脚上是一双可以露出一半脚趾的香奈儿亮片系凉鞋，这让她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萧，请原谅我，我不该瞒着你的，我去意大利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我爸妈帮我联系了一所大学，让我到那边继续学习服装设计……我们相爱一场，今天就算告别吧。”
晴天霹雳，萧洋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泪水从沈悦的眼角滑落：“萧，我要去意大利了，下午的飞机。一会我爸妈就来接我。”
萧洋这才注意到门口摆放着两只行李箱，他激动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在那边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萧洋心里难过的厉害，“回来吧，毕竟国内这些年不比外头差。”
“我妈说她同学的儿子在米兰发展得不错，到了意大利他会照顾我。”
萧洋紧张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沈悦接过打火机，强忍着情绪给萧洋点燃了烟。
“也许……不回来了就嫁给他。”
萧洋深吸一口烟，“到时候……到时候记得给我发一张你穿婚纱的照片。”
他低下头，看了看快要在手中烧完的香烟，半晌又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穿着婚纱的样子，和我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
沈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在萧洋的怀里失声痛哭。
“萧洋……对不起……”
难怪昨晚那般的疯狂，那般的索取无度……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沈悦在跟自己用另外一种方式告别！
沈悦手机来电，是父母的催促。
“萧洋，我要走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窗外，建设这座城市的机械声又混合着雨水的声音传来，萧洋心中是说不出的疲惫，重重吐出口中的烟，终于回道：“想好好睡一觉，不用做梦的那一种。”
萧洋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与沈悦之间最体面的一种被分手方式了，毕竟他们还能在分手的前夜忘我地爱爱。
想来，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分手吗?
“萧洋，你研究了四年的海洋AI智能探鱼器急需的深潜耐高压小型电机和进口的水下声呐收发传感信息处理器，我爸他……他托朋友从国外买好了……这一两天就到货了，希望能帮得上你……”
“萧洋，你的梦想不能丢，早晚有一天，你会鱼跃龙门，成为别人羡慕的模样！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沈悦不等萧洋回应，将泪水拭干，转身拉上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带给她无限爱意的公寓。
待萧洋冲下楼，却在楼下看到沈悦钻进一辆宝马740li。
“沈悦！”
萧洋大喊了一声，朝宝马跑去。
可是这辆车却扬长而去，空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口。
萧洋失魂落魄般回到单身公寓。
二十八平米的一居一卫小屋，虽空间逼仄，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洁白的瓷砖泛着微光，各类用品整齐摆列。
床头上还挂着萧洋与沈悦的甜蜜合影，窗台摆放着两人悉心照料的绿植，生机而又盎然。
只是单单没有了沈悦的身影……
书桌上一张信笺，一看就是沈悦的笔迹。
“萧，我走了，别找我，也别恨我。是我卖了自己的爱情。”
不，不是的。沈悦，是我这两年来的表现让你爸妈感到失望了。
“爸爸说，作为我离开你的交换，他能帮你买到进口的抗高压小型电机与水下声呐收发传感信息处理器。我知道，你对海洋AI智能鱼探器的实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希望能帮到你。”
“萧，我的爱人，不得不和你道别了，忘了我吧。”
信笺上还残留着沈悦的泪痕，有着沈悦的温度。
拨打沈悦电话，无人接听，再拨，关机……
慌忙打开微信，给沈悦发信息，拉黑了……
萧洋将信笺握在手中，心如刀绞般疼痛。
身为中大海洋生物学专业的高材生，院系校草，萧洋也曾是众多女生们暗恋的对象。
沈悦是服装设计系的一枝花，两人从大二开始正式交往。
为了爱情，大学毕业，萧洋放弃了回福省北部山区老家潭阳一中任教的机会，陪着沈悦一起回到珠市，因为这是沈悦的故乡。
萧洋进入珠市海洋研究院工作，错过了校招，很遗憾，只能以人事代理的临聘工作方式签约。而沈悦则在父亲朋友的公司从事服装设计工作。
苦于研究院临聘身份，萧洋这两年来十分不得沈悦父母待见，处处刁难萧洋，恨不得女儿立时立刻就跟萧洋分手。
不管怎样，萧洋还是在珠市扎下脚来。
虽然珠市房价近年有所下降，但是每平米动辄大几万的房价还是令萧洋喘不过气。
来不及伤悲，手机铃声响起，是研究院海产发展处黄祥忠黄副处长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