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
“伏羲师弟难道不算一个？”
通天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这不是一时给忘了嘛。”
“总不能让伏羲给自己妹妹当师弟吧。”
看着通天那副傻乐的样子，陈玄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瞪他一眼作罢。
接下来，陈玄这才缓缓开口。
“距离鸿钧第三次讲道，还有两千多年。”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为师给你们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
此话一出，三清六人立刻全都收起了笑意。
一个个端坐蒲团，神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青莲宫内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殿外风吹竹叶的细碎沙沙声若隐若现。
陈玄也没卖关子，直接开讲大道。
顷刻间，青莲宫内异象顿生。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数玄妙道音在六人耳边不断回荡，像清泉流过神魂，又像古钟敲响心海。
陈玄没学鸿钧那一套道化金莲。
他总觉得照着抄，多少有点丢份。
于是干脆自己走了另一条路，演化出“道法天音”。
简单来说，就是他每说出一个字，都会化成玄妙道音，久久不散。
明明只讲一遍，可落在六人耳中，却像反反复复听了成千上万遍。
每一句话都在神魂里打磨、回响、沉淀。
于是六人对大道的理解，自然也就越发通透。
尤其是伏羲。
听着听着，他竟从中隐隐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大道推演法则在他头顶的三花上显化出来，来回游走，不断滋养那原本迟迟不开的三品花瓣。
渐渐地，那三瓣原本闭合的花，竟真的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最后，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伏羲就此花开九品。
这一幕，自然也被陈玄尽收眼底。
他抬手朝老子一点，太极图当即飞出，悬在伏羲头顶三花之上。
伏羲所修并非大道阴阳法则。
但他的大道推演法则，终究要演化先天八卦。
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恰恰是八卦之源。
有它相助，伏羲悟道自然会轻松许多。
至于女娲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她修的是大道造化法则。
而陈玄本体正是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对造化大道的掌握，陈玄根本不需要重新参悟，本就是圆满层次。
这也是他为何能以混元金仙境界，把混元大罗金仙六品的鸿钧打得满地找牙的关键所在。
因为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靠大道造化法则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只是他一直压着没突破。
甚至主动放弃继续主修造化大道，转而去修大道自然法则。
陈玄原本并没打算收女娲，自然也不会特意给她开小灶。
就连伏羲，上次听道时都没享受过如今这种待遇。
可这次不同了。
女娲在鸿钧逼迫时的选择，让陈玄对她彻底改观。
以前世间总有人说，女娲造人只是为了成圣，成圣之后又不怎么管人族。
甚至还拿“生而不养”来骂她。
可若她真是那种一切只为圣位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明明有机会内定圣位的情况下，干脆利落拒绝拜鸿钧为师？
更何况，当时陈玄还没回来。
没人觉得他能稳赢鸿钧。
换句话说，女娲是在赌。
赌一个连赢面都未必多大的选择。
就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这说明在她心里，成圣从来不是唯一目的。
至少，不值得她拿自由去换。
所以陈玄才决定收她。
既是惜才，也是免得她再走旧路，被鸿钧一点点带偏。
既然已经决定收徒，那该给的偏爱自然也不会少。
陈玄抬手间，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已经悬在女娲头顶三花之上。
无边造化之气伴随着大道造化法则，不断在她三花之间穿梭流转。
女娲只觉得自己对造化一道的感悟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许多以前看不透的地方，这一刻全都豁然开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便是千年。
老子的修为率先突破到混元金仙中期。
更惊人的是，他头顶天地人三花中的人花，竟已开始孕育法则道器雏形。
陈玄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天资，若让鸿钧引去走斩三尸之路，真跟误人子弟没区别。”
又过千年，元始和通天也双双突破到混元金仙中期。
后土修为虽还停在混元金仙初期，但在陈玄刻意引导下，她已经开始真正触摸大道轮回法则。
这也让她残缺的元神得到了很大补足。
虽说还没彻底圆满，却比两千年前强出不止几倍。
伏羲和女娲，也都正式踏入混元金仙初期。
到这里，他们才算真正走上了法则证道的路。
等众人陆续睁眼时，青莲宫内道韵还在流转不休。
空气里甚至都残留着淡淡清香，让人闻着就心神宁静。
陈玄扫了他们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表现不错。”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你们慢慢消化了。”
“鸿钧讲道快开始了，再不出发，就真迟到了。”
通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服。
“师尊，要不是为了那六个蒲团，我才懒得去听他讲什么道。”
“他讲的那些东西，跟师尊一比，简直粗糙得不行。”
“弟子听了除了污染耳朵，还能有什么用？”
陈玄听了，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解释。
“鸿钧有些话，也并非全错。”
“比如斩三尸之道。”
“法则证道这条路，不是走不通，而是能真正走通的人太少。”
“洪荒众生并不是人人都有你们这种悟性。”
“对那些走不了法则证道的来说，斩三尸之道虽是取巧，却也是一条活路。”
“你们以后若立大教，门下弟子多半都是后天生灵。”
“他们之中，又有几个人能走通法则大道？”
“到那时，最适合他们的，反而正是斩三尸之法。”
“为师不擅长那一道。”
“但你们若能把那套东西学回来，为师倒可以帮你们把它改得更合适。”
这番话一说完，通天顿时老实了。
他摸了摸鼻子，乖乖点头。
“弟子明白了。”
“弟子一定把这斩三尸之道学回来。”
实际上，陈玄让他们去紫霄宫，学斩三尸之法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还是后面的分宝崖分宝。
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见众人都没意见了，陈玄便准备让他们动身。
可就在这时，伏羲和女娲却齐齐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两人认认真真行了拜师大礼。
礼毕之后，伏羲这才抬起头，神色真挚。
“虽然师尊还未正式收我兄妹入门。”
“但这师徒之礼，我们兄妹早就该行。”
陈玄本来确实没打算现在收伏羲。
原本他的计划，是等伏羲转世成人后，再亲自收徒，引他去教化人族。
可如今局势不同。
如果没有自己的名分庇护，鸿钧对他们兄妹出手时，只会更无顾忌。
想到这里，陈玄只能改了主意，伸手把两人扶了起来。
“原本不该现在收你们。”
“但为了让你们不再被鸿钧算计，为师也只能提前把你们收入门下。”
“只是这样一来，你二人往后怕是会少掉一些原本该有的机缘，也可能多遭些磨难。”
伏羲和女娲对视一眼，随后同时点头。
“只要师尊愿意收我兄妹。”
“莫说一些磨难，便是更大的代价，我们也不在乎。”
说着，两人又想行礼。
却被陈玄抬手拦住了。
“礼已经行过，不用再来一遍。”
“为师不看这些虚的。”
“我在意的，是你们心里有没有这个师门。”
伏羲和女娲闻言，立刻郑重表态。
说什么生是青莲岛的人，死是青莲岛的鬼，绝不背叛师门，甚至还想当场立大道誓言。
陈玄听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誓言就免了。”
“既然收了你们，为师自然信你们。”
“按理说，新入门总该给点见面礼。”
“不过现在鸿钧讲道在即，先欠着，等你们回来再补。”
随后，陈玄又交代了几句，便让六人立刻赶往紫霄宫。
而等他们离开之后，陈玄自己的样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换了副模样，悄无声息跟在后面，也朝紫霄宫去了。
紫霄宫中，这时已经聚了不少修士。
大殿里隐隐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因为谁都发现了，鸿钧面前那八个蒲团里，居然空着六个。
若不是鸿钧之前有过交代，只怕早就有人冲上去抢位置了。
而暗中，鸿钧也一直在关注殿中一切。
准确地说，他是在等三清等人。
但不是盼他们来，而是巴不得他们别来。
甚至他还有点担心，陈玄会不会直接带着人上门找麻烦。
真要那样，他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眼看着紫霄宫大门就快关闭，鸿钧终于暗暗松了口气，也现身坐上中央蒲团。
可偏偏就在殿门要关上的最后那一瞬。
六道人影自殿外闪身而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六个空着的蒲团上。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那么一下。
鸿钧脸皮都僵了僵。
可人已经来了，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把人赶出去。
最后也只能若无其事地关上殿门，开始宣讲圣人之道。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没往三清等人那边多看一眼。
而此时，同样藏在殿中的陈玄，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鬼主意，多半又是通天和后土想出来的。”
他很清楚，三清他们早就到了。
之所以故意卡在关门前一瞬才进来，八成就是想让鸿钧先坐在那儿等着。
看起来，好像不是他们来听鸿钧讲道，而是鸿钧在等他们。
对这两个活宝凑一起能折腾出什么花样，陈玄已经一点都不意外了。
鸿钧虽然心里膈应，可表面上还是稳得住。
很快，大殿内便再次道音回荡，众修士听得如痴如醉。
就这样，三千年转眼过去。
这三千年里，西方二释已经突破到准圣初期。
帝俊、太一也都踏入大罗金仙巅峰，随时可能再进一步。
东王公、西王母、鲲鹏、冥河、红云、镇元子、燃灯这些根脚深厚之辈，也陆续来到大罗金仙巅峰。
其余能进紫霄宫听道的，也基本都踏入了大罗金仙后期。
整个紫霄宫，已经看不到大罗金仙初期的人了。
放眼洪荒，这批人都称得上最顶尖的一股战力。
看着众人的进境，鸿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旋即开口。
“贫道证道之前，曾游历洪荒，收了不少先天灵宝。”
“如今这些灵宝，都放在紫霄宫外东南三万里的分宝崖上。”
“能拿到什么，就看你们各自机缘。”
“而在分宝崖中，除了灵宝之外，还有五道鸿蒙紫气。”
“是否能得其认可，同样要看你们自身造化。”
这话一落，大殿瞬间就炸了。
先天灵宝本就足够让人疯狂。
更别说还有五道鸿蒙紫气。
那可是大道之基，是证道成圣最关键的东西。
鸿钧的话音才刚落下，紫霄宫大门便已开启。
一众修士几乎想都没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外冲去。
眨眼之间，偌大紫霄宫就空了个七七八八。
鸿钧看着这一幕，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可下一刻，那笑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有人竟在这时，缓缓走回了紫霄宫。
“鸿钧道友，我这会儿来见你，算不算给足了你面子？”
“这份因果，你准备怎么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陈玄。
而且这一次，他已经恢复本来样貌。
鸿钧一看到他，心头就是猛地一颤。
尤其是陈玄这句话，更是扎心得不行。
明明一肚子火，鸿钧还不得不强行压下，起身打了个稽首。
“青莲道友。”
“贫道劝你，别做得太过。”
“否则对你我，都未必是好事。”
陈玄笑着摇头。
“我可不觉得自己哪里过分。”
“倒是鸿钧道友你，强逼我徒弟拜师，这才是真的过火。”
鸿钧脸色一僵，心里烦得不行，却又无法否认。
最后只能冷哼一声。
“此事确实是贫道做得欠妥。”
“可贫道不是已经把诸天庆云给了你？”
“难道还不够了结因果？”
他这话一出，等于当着面把诸天庆云默认送给了陈玄。
可陈玄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诸天庆云，本就是盘古一口浩然正气所化。”
“说到底，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它拿回来，不过是物归原主。”
“这也能算你了结因果？”
陈玄这话看着像是在讲理。
可落到鸿钧耳里，却像一记惊雷。
因为这句话，分明像是在暗示——盘古就是陈玄，陈玄就是盘古。
原本鸿钧还只是猜。
这一刻，他几乎都快默认了。
心里的忌惮，一下又重了不少。
沉默片刻后，鸿钧只能压着情绪问。
“那不知青莲道友想如何了结这份因果？”
陈玄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那徒儿伏羲，乃先天推演之气化形。”
“若能得河图洛书，对他的修行帮助极大。”
“不知道友手里，可有办法把河图洛书给我徒儿？”
这话听得鸿钧差点当场气歪鼻子。
河图洛书乃帝俊伴生灵宝，洪荒谁不知道？
陈玄这么说，摆明就是让他出面，逼帝俊把宝物让出来。
可还没等鸿钧想好怎么接，陈玄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对了。”
“山河社稷图和红绣球，也一并给我吧。”
“作为交换，只要你不主动来惹我，我就不会影响你在洪荒中的脸面和威望。”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就是明摆着威胁。
意思非常清楚。
你不答应，我就专门去拆你台。
到时候你威严扫地，可别怪别人。
鸿钧气得胸口都在发堵，偏偏又不得不算这笔账。
真撕破脸，对他没半点好处。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点头。
下一刻，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便被他送到了陈玄面前。
不过给归给，鸿钧还是不忘试探着敲打一番。
“青莲道友想来也不愿看到洪荒永远残缺。”
“贫道所为，一切都是为了让洪荒走向圆满。”
“天道既定，洪荒必须历经一场又一场大劫，才能最终完善。”
“所以还望青莲道友，不要因一己私念，妨碍洪荒大势。”
陈玄当然听得懂这话的弦外之音。
鸿钧这是怕他乱插手，把天道吞并地道与人道的谋算搅黄。
于是陈玄只是笑了笑。
“放心，我也盼着洪荒越来越完整。”
“不过有句话，我也得提醒你。”
“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饭。”
“你做决定之前，最好想清楚代价。”
说着，陈玄已经把山河社稷图和红绣球收了起来，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等分宝崖那边完事，我会让伏羲来取河图洛书。”
话说完，他人已经消失不见。
鸿钧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等陈玄走远后，他胸中那口怒火终于再也压不住，当场冲进混沌深处发泄去了。
离开紫霄宫后，陈玄并没有回青莲岛。
他直接往三万里外的分宝崖去了。
破开混沌后，他比那些从紫霄宫里冲出来的修士还快一步赶到。
只是陈玄到了地方，却并没有急着进去收宝。
他只是把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去，静静站在暗处看戏。
倒不是看不上那些先天灵宝。
而是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自己那几个徒弟很快就会赶到。
到时候，这分宝崖上真正好的东西，还能剩多少？
不过陈玄心里，也在琢磨另一件事。
若三清等人像原本洪荒轨迹那样，把分宝崖上的好东西一扫而空。
会不会也因此一步步走回原本命数？
毕竟鸿钧分宝，表面是送宝，实际可未必没埋坑。
正想着，三清六人已经来到了分宝崖前。
通天想都没想，抬手便布下诛仙阵，将去往分宝崖的路直接封了。
“二位兄长，你们带师弟师妹进去收宝。”
“这里，交给我。”
老子几人点了点头，立刻朝分宝崖里而去。
就在这时，陈玄也终于作出决定，暗中传音给六人。
“分宝崖上的灵宝，多半都带着因果。”
“不要因一时贪心，落入鸿钧算计。”
“不是极品先天灵宝，就留给别人。”
“至于鸿蒙紫气，更是一丝都别碰。”
听到陈玄的声音，老子等人都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们还是朝虚空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们确实打算狠狠干一票，把整个分宝崖都给薅空。
一件都不给别人留。
但既然师尊发话了，他们当然不会乱来。
于是接下来，哪怕察觉到某些宝物与自己有缘，只要品级不到极品，他们都直接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