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秦风赶紧移开视线：“没……就是觉得，你很细心。”
“习惯了。”林玥语气中多了些随意，“我一个人在魔都，什么都得自己准备。”
“你自己一个人住？”
“嗯，租的单身公寓。离单位近。”林玥顿了顿，“你呢？”
“我住闵行，合租。”秦风实话实说。
“合租便宜些。”林玥点头，“我刚开始也合租，后来实在受不了室友带人回来，就咬牙自己租了。”
“室友带人？”
“男生。”林玥皱了皱眉，“她男朋友经常来过夜，厨房弄得一团糟。说了几次没用，我就搬了。”
“而且...”说着，林玥面露一丝尴尬，“房间隔音不太好...”
秦风几乎是秒懂，顿时干咳几声。
“你单位……是国企？”他赶忙转移话题。
“嗯，毕业后直招。”林玥说，“挺安稳的，但没什么上升空间。有时候也想换工作，但家里不让。”
“父母也希望你稳定一点吧？”
“对。”林玥苦笑，“他们觉得女孩子有个铁饭碗就行。可我才26，不想一眼看到退休。”
秦风看着她。林玥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光，不甘心的那种。
“那你呢？”林玥反问，“金融软件，听起来很有挑战。”
“确实。”秦风点了点头，“得研究市场，分析客户需求，经常加班，不过多劳多得，工作氛围还算自由。”
“自由比稳定重要。”林玥轻声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过道有人推着餐车经过，喊着“盒饭饮料”。
秦风往窗边靠了靠，给推车让路。林玥也往里侧身，两人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
“抱歉。”秦风说。
“没事。”林玥没挪开。
推车过去了，但膝盖还挨着。隔着牛仔裤和羽绒服，其实没什么感觉，但秦风莫名有点紧张。
他低头喝桂花茶。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下来。只有顶灯和手机屏幕的光。
隧道很长。窗玻璃变成镜子，映出两人的脸。
林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秦风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忽然，林玥睁开眼睛，看向秦风：“其实……”
“嗯？”
“上次相亲，我发的那些条件，你别太在意。”她说，“我只是想先筛选一下。毕竟时间宝贵。”
秦风点头：“理解。”
“但我看你……不太一样。”林玥说，“你比我想的实在。”
“实在？”
“嗯。有些人一听条件就夸海口，说自己马上能买房买车。你没那么说。”
秦风心里苦笑。那是因为他当时真没有。
“我现在确实买不起魔都的房子。”他老实说。
“没关系。”林玥微笑，“我也买不起。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一起”两个字说得很轻，但秦风听清了。
隧道结束，阳光重新涌进来。林玥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下光。
秦风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道细小的疤。
“小时候烫的。”林玥察觉到他的视线，“玩开水壶。”
“疼吗？”
“早忘了。”她放下手，“不过留了疤，夏天不敢穿短袖。”
“挺小的，不明显。”
林玥笑了：“你真会安慰人。”
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
到了。
车厢里一阵骚动，人们开始收拾行李。
秦风站起来，先把林玥的行李箱取下来。
“谢谢。”林玥接过，“你家有人来接吗？”
“有，发小。”秦风说，“你呢？”
“我爸来接。”林玥顿了顿，“要不……一起出去？我介绍你们认识？”
秦风心跳快了一拍。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好。”
两人随着人流下车。站台上冷风飕飕，林玥缩了缩脖子。
秦风下意识侧身，帮她挡了点风。
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秦风一眼看到陈强——那件大红羽绒服太显眼了。
“风哥！”陈强挥手，然后看到林玥，眼睛瞪大，“这位是……”
“林玥。”秦风介绍，“这是陈强，我发小。”
“你好。”林玥微笑。
“你好你好！”陈强上下打量林玥，又看秦风，嘴角咧到耳根，“风哥，你这……不介绍一下？”
“朋友。”秦风说。
“哦——朋友！”陈强拖长音，“明白明白！”
林玥脸有点红。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玥玥。”
“爸。”林玥第一次露出纯真的微笑，“这是秦风，我朋友。这是陈强。”
林玥父亲五十来岁，穿件深蓝色夹克，气质斯文，颇有老干部气质。
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他在陈强身上快速扫过，目光却在秦风身上停留下来，点头道：“你好。”
“叔叔好。”秦风说。
“小伙子一表人才。”林父笑笑，“你和玥玥是朋友？”
“对。”
“做什么的？”
“软件开发。”
“哦，科技产业。”林父点头，“有前途。”
简单寒暄几句，林父说：“车停在外面，我们先走了。小秦有空来家里坐坐。”
这话可不是客套。
林家在县城里也算是排的上号，林父也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生的是知性美丽，端庄又大方。
加上当父亲的滤镜，自家闺女算得上完美！
自打闺女成年后，提亲的队伍从南头排到北头，都快把他家的门槛踏破了，但那些黄毛小子他老林是一个也看不上眼。
听闺女她娘说，要给闺女介绍个相亲对象。
据说，也是在魔都打工的同乡。
得知这事的林父顿时坐不住了。
他老林的闺女只是年龄大了点，却不是上赶着要嫁人的主。
再说了。
选女婿能是那么草率的事吗？可不得好好挑挑拣拣？
眼前这穿西装打领带的小伙子，看上去就年轻有为还懂礼貌。
就很不错嘛！
好机会就得把握，自认为眼光毒辣的林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有必要跟闺女打听打听，这秦风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如果能互相喜欢那最好，不喜欢的话嘛...年轻人多多走动，多交流也不是坏事！
秦风哪里知道老人家在想什么，只是礼貌性回了句：“好，叔叔慢走。”
林玥跟着父亲走了几步，回头冲秦风挥挥手：“微信联系。”
“好。”
看着父女俩走远，陈强一把搂住秦风肩膀：“风哥！你可以啊！这么漂亮的姑娘！”
“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她爸让你去家里坐坐？”陈强挤眉弄眼，“我看有戏！”
秦风懒得解释，推着他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陈强还在念叨：“这姑娘看着就正经，比沈瑶强多了！”
秦风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是林玥递来桂花茶的样子。
这时，手机震了。
没想到是刚刚分别的林玥发来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