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自行开启。
棺中没有尸体。
一座缩小的道一山门躺在棺底,门柱、石阶、护山大阵一应俱全。山门正中裂开一道细缝,暗红色液体正从缝里缓缓渗出。
真正的道一命讯随之震动。
轰鸣从玉简中传出。
长生伸手按向棺沿。
“他们在隔空攻打道一。”
沈若曦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
她点亮命印。
灰光落进棺中,缩小山门后方随即浮出一截锁链的影子。那不是实体,却在牵动远处六道若有若无的青光。
“第七段命链的影子。”沈若曦道,“它在借一段影子寻找其余六段。”
玉简里传来叶欢断断续续的声音。
“长生……山门快撑不住了……”
背景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山门要塌了!”
紧接着又有人小声问:“肉熟了吗?”
另一人回答:“翻面,再烤会儿。”
吴有脑把玉简贴近耳边。
“他们好像在吃东西。”
长生只听见了前一句。
“把棺毁了。”
他刚抬刀,礼剑便横剑挡在棺前。
“棺与山门同步。你斩它,伤势会落在真正山门上。”
战堡外传来六道强横气息。
六方首领终于停止内斗,将整座战堡围住。
玄都战盟之主站在破口外,脸色阴沉。
“沈长生,自封修为,进入黑棺。我们便停止牵引道一命链。”
棺中那座山门忽然抬起。
门缝后传出熟悉的低语。
“被放出之物,应当归门。”
长生看着黑棺。
“进去就停手?”
“不错。”
“我答应。”
刘大雷凑过来。
“师弟,你真进?”
“进去看看。”
长生封住外放灵力,迈入棺中。
棺内空间迅速放大。
刘大雷在棺盖合拢前,把一只丹炉硬塞进缝里。
“带上这个!”
“什么丹?”
“归路丹!”
“有什么用?”
“炸了就知道路在哪!”
棺盖闭合。
长生落在一条黑色通道上。
脚下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块破碎世界。枯死山脉、干涸海床与倒塌城池被压成路砖,一直铺向黑暗深处。
两侧石壁刻满交易记录。
【借白沙界试路,折损生灵七十万。】
【以枯灯界为引,购得青云大陆外环坐标。】
【向命庭支付寿数,换取道一第七链影。】
长生眼底浮出黑色冰纹。
深渊冰瞳望穿通道,看到尽头悬着那截第七链影。
初始命权印自行飞出。
【发现无主航路。】
【是否登记?】
长生将手按上链影。
“登记。”
青光沿着黑色通道铺开。
棺外,沈若曦同时抬起命印。
六段命链穿过虚空亮起,与棺中的第七链影相接。
道一山门前,叶欢放下烤肉,抓住身旁命链。
“总算接上了。”
他向后一拉。
七段命链同时绷紧。
黑棺外,六方首领脸色骤变。他们原本锁定的是道一,可阵盘上浮现的却是六处自家祖地。
“怎么会这样?”
“切断坐标阵!”
长生站在棺中,双手握住第七链影。
“这东西既然能运山门,也算船。”
初始命权印落下。
【黑棺航权改写。】
【归入逆命航路。】
整口黑棺猛地冲出战堡,拖着六方坐标阵向初始命海方向滑去。
六方首领遭到命链反噬,同时吐血。
凌念生抬手冻住棺盖,将门后灰气封在内部。柳如烟长鞭缠住左侧阵柱,姬红雪一剑斩断右侧阵脚。
最后一根外接锁链横在黑棺后方。
礼剑出剑。
剑光闪过,锁链断开。
黑棺彻底脱离联军控制。
棺盖重新开启,长生从中走出,手里多了一卷古战场核心图。
道一七段命链在图上重新合一,随后隐入虚空。
叶欢的声音从玉简传来。
“好徒儿,干得不错。”
“师尊,山门如何?”
“还行。”
“刚才有人喊要塌。”
“烤架塌了。”
玉简里安静了一下。
叶欢又补充道:“山门也裂了一点。”
长生脸色沉重。
“果然快撑不住了。”
吴有脑张了张嘴,最终没解释。
古战场核心图在半空展开。
所有伐道战船的航线都指向同一处。
不是道一。
而是古战场中央,一座横断诸界残骸的黑色关城。
图上写着三个字。
葬门关。
沉闷号角从关城方向传来。
城墙上,一道残缺人影缓缓站起。
正是逃入门后的命籍天官顾书缺。
他身后悬着一页古命书。
纸页中央写着“沈长生”三字。
最前面的“沈”字,正在一点点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