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陈有余的正院,见到陈有余就跪了下来,眼眶微红,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陈有余问。
“陈大人,我父亲已经平反了,我们林家其他人不日也能从北境那苦寒之地回来,疏影欠你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
陈有余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赶紧让她起来:
“林姑娘言重了,那是刑部的功劳,跟我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疏影打断,“陈大人,五年,我努力了五年都没有结果。自从我跟你说了之后,我们林家就被平反了,若说跟你没关系,我是万万不信的。”
在陈府待的这段时间,她清楚地了解到,陈有余平时看着不思进取,可是个有本事的。
偌大的陈府,上下两百多号人,加上她们五十几个被买来的,差不多有三百号人。
陈府上下被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那些人一心全都向着陈有余,没有旁的心思。单单从这一点看,他就不简单。
驭下之术了得的人,绝对不是个不思进取之人,内里都是有大才之人。
陈有余想要说这事,他真的没有出太多的力。
他只是把那些证据暗中给了太子,没想到阴差阳错,就涉及到了林家当年的案子。
他摆了摆手,“林姑娘,这都是小事,你不必……”
放在心上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林疏影又开口了:
“陈大人,我刚才进府的时候,听到陈伯父担忧你的婚事,想在一个月内给你娶妻,如今我们林家被策反,我现在也恢复了身份,您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解你燃眉之急。”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跟着低了下去,脸上的红晕红到耳根。
陈有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不是说这古代的女子都很含蓄矜持的吗?
哪里矜持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啊?”
林疏影却继续说:
“我在陈府这些日子,看得很清楚。大人对下宽厚,对大义有担当,工部尚书的女儿求亲你也拒了,不是贪图富贵的人。疏影知道你要去北境了,陈伯父急着给你张罗亲事,我也知道,与其让媒人随便拉个不知根底的来,不如我嫁你。至少我是真心想报恩的。”
陈有余越听越蒙,这林疏影还真是越说越来劲了。
他赶紧开口阻止道:
“林姑娘,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报恩和嫁人,是两回事。你刚经历了家变,又刚听到父亲平反的消息,心情起伏大,这时候做的决定,日后恐怕会后悔。”
要不是有那破系统,他倒是会考虑,娶个妻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那破系统不允许啊!
林疏影想说什么,陈有余却摆了摆手,继续说:
“而且说实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请林姑娘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今日之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
他这样说,也是为了给自己摆脱麻烦。
要不这样说,他都不知道林疏影还会再说出什么话来。
他这样说,也能快速地劝退他。
林疏影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没想到陈有余竟然有喜欢的人,对方是谁?
她咬了一下下唇,“好。既然陈大人有喜欢的人,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告辞。”
说完,她立马转身离开了陈有余的正院,出了陈府。
走出陈府,她似乎才松口气。
刚才实在是太丢脸了。
林家被策反之后,林济川官复原职,户部左侍郎只有一个名额。
那陈有余这个户部左侍郎,皇上便有另外的安排。
出发前一日,承安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陈有余。
承安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兵部呈上来的北境布防图。
其中还有云中和朔方两座城池的布防图。
他抬眼看向陈有余:
“如今林济川官复原职,这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就得腾出来。不过朕想好了,如今户部尚书一职空缺,等你从北境回来,若是任务完成得漂亮,朕便把户部尚书一职给你。”
陈有余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浑身吓了一个激灵。
户部尚书那可是管着天下的钱粮,掌管着国家公财,他要是一上任户部尚书,那破系统会不会把整个国库算到他头上。
到时候,要是那破系统说要败空整个国库才能回去,那他岂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回去。
想到这,他不禁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慌的一批,“谢皇上,不过臣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讲。”
陈有余抬起头来,道出了心中所想:
“臣若从北境平安回来,不想回户部了。”
皇帝挑了挑眉:
“那你想去哪儿?”
“工部,臣想去做工部的一把手。”陈有余回答。
承安帝没想到陈有余竟然想去工部,还想去做工部的一把手。
“哦?为何?”他总得问清楚理由。
陈有余很想说,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单纯想花钱。
但此刻,他需要一个很合理的理由来说服皇上,不然去工部的事情免谈。
他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躬身回答:
“火器的制造改良,工坊的扩建,铁料、火药、器械的研制,这些事在户部里掣肘太多,批一笔银子要走三道手续,调一批铁料要跟兵仗局扯半年的皮。臣若在工部,便能把这些事一把抓,不用看旁人的脸色。火炮、手铳、雪橇、工坊,一条龙管到底。日后北境再要什么新东西,臣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来送上去。”
这话就差直白地说,他想花银子,他愿意花银子。
承安帝自然也听懂了他的话。
但他没有立马接话,他看着陈有余,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掂量。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你是想当工部尚书?”
陈有余点了点头:
“臣想给朝廷做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户部管账,管的是过去的事,工部造物,造的是将来的事。臣觉得,臣更适合做将来的事。”
他在户部的这些时日,可算是看明白了,在户部根本伸展不开拳脚。太埋没了他这样的人才。
只有工部这个地方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