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男子依旧不肯撒手,盘查的士兵就拔出了腰间的配刀,威胁道:
“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盘查的士兵也是没法子,每天被人抱着大腿求情,腿都快被抱瘦了,只能出此下策吓吓人。
孙守成见状,立马在夏琰之耳边吹风:
“大人,你看,这就是青石县的行事风格,暴虐成性,一言不合就拔刀动粗,全然没有爱民理政的样子,更是坏了朝廷律法。”
言罢,还不等夏琰之应声,他便立马朝着那盘查的士兵呵斥一声:
“大胆,光天化日的,你们如此对待黎民百姓,眼里还有王法没有?你们县太爷就是这样教你们这样做事的?”
字字句句全都是对陈有余管制无方,以暴制民,有违朝廷法度的讨伐。
听得那准备拔刀吓吓富商的盘查士兵一脸不服气。
那士兵循声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守成,见是个生面孔,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说出的话却不中听。
他没好气地替自家县令爷鸣不平:
“你从哪冒出来的?啥也不懂,就敢乱污蔑我家大人!
睁大你狗眼看看,多少人花银子也要挤进咱县城过日子,我们家大人要真是个不好的,谁会抢着来?
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抓你蹲大狱!”
孙守成被气得咬牙切齿,当即愤愤不平地跟夏琰之告状:
“听听,一言不合就要抓人蹲大狱,简直无法无天。”
言罢,他又看向那士兵,扬着下巴,怒声道:
“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可知我是谁?他又是谁?竟然如此出言不逊。”
那盘查的士兵每天都要盘查几千人,哪里有这闲工夫跟他瞎扯皮。
“我管你是谁,来了青石县,就得守我们青石县的规矩。”
说完,那士兵连眼神都没有再给孙守成,把注意力又放到了脚下,想把腿从胖男子手中抽回来。
却发现那胖男子力气大得惊人,抱住他的腿不撒手,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诉苦:
“官爷,你就行行好,我都排了三天了,我可以加钱出二十两,你就让我进去。”
孙守成作为七品地方父母官,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士兵无视,还大言不惭地这样跟他说话!
他何曾受过这种气。
心中一股火直蹿脑门,可念及夏琰之在身旁,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看着胖男子可怜兮兮跪在地上,求着士兵进城的模样,仿佛满腔的怒意有了发泄口。
他指着那胖子,义愤填膺地对夏琰之道:
“夏大人,你看他多可怜,为了进城排了三天的队,被逼得不得不出高价花二十两,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夏琰之冷静地收回目光,狐疑地看向孙守成:
“本大人怎么瞧着他花二十两是自愿的。”
反倒是那盘查的士兵一脸的不情愿,被那胖男子逼得想拔刀。
孙守成又是一噎,重重叹了口气:
“大人你有所不知,这正是青石县令厉害的地方,那男子肯定迫于他的淫威,不得不被逼着自愿加价。”
被逼得自愿加价?
夏琰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他十年寒窗苦读读的书,和对方十年寒窗读的书不一样?
被逼和自愿这两个词,竟然毫无违和地被他用在了一起。
孙守成完全没有注意到夏琰之眼中的异样。
他现在心中全是想着怎么在那盘查的士兵身上找回场子。
“大人,您稍等片刻,下官这就让您看清真相。”
言罢,还没等夏琰之应声,他就主动上前,走到那胖男子跟前,试图把他拉起来。
发现根本就拉不动。
他略微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正气凛然地替男子打抱不平。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没想到青石县如此鱼肉百姓。
这位兄台,你不用怕,要是你是被逼无奈加钱,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胖男子死抱着那士兵的腿,抬头看了眼孙守成,摇了摇头:
“不,我是自愿的。”
孙守成:……
他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本想借机对士兵发难,坐实陈有余横征暴敛的罪名。
却没想到那男子真的是心甘情愿掏钱。
二十两,只为进城?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准备好的指责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人群里有人立马对他指指点点起来,嘲笑他搞不清状况。
让孙守成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跳梁小丑,难堪又丢脸,脸色憋得涨红。
一旁的夏琰之目光平静地看着自作聪明的孙守成,眼底的审视更深了几分。
看来事情仿佛越来越有趣了。
那盘查的士兵实在受不住那胖男子的纠缠,直接拔出了腰中的刀,威胁道:
“我们大人说了,五两就五两,加价也不行,今日名额已满,想要进城的,明天再来。”
“放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眼前闪着寒芒的刀,胖男子这才松了手,失落地爬了起来。
他身后那群排队的人群,也都一个个唉声叹气,扬言明日一定要早点来排队。
孙守成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当即就想亮出身份,好让那些盘查的士兵给他跪地求饶。
太丢脸,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却被夏琰之拦下,他走上前,对着盘查的士兵,拱手道:
“若是没有银子,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城。”
盘查士兵瞥了眼夏琰之,见他温文有礼,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你们要是有手艺、能干活,就去另一边排队,那边不要银子,直接就能进。”
说完,他指了指另外一边的队伍。
孙守成一听到这话,羞耻与屈辱瞬间涌上心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竟然让他们干活。
夏琰之显然不想亮身份,立马出言打断: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那边碰碰运气。”
孙守成只好刹住了话,去了另外一边的队伍。
一打听,除了本地百姓以及木匠工匠能进之外,夏琰之想出了个法子,让孙守成去找个木匠,他们扮成他的学徒。
孙守成一万个不乐意,可不得不照做。
花了银子找了木匠,却发现,盘查的士兵,只让木匠一人进去,不让带学徒。
气得孙守成想骂娘。
只好明日早点来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