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端起县令该有的官威,摆了摆手,平淡地道:
“大家都起来吧!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如此!”
说话的功夫,盆里的银子又少了大半,乐得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银子花得越快,他回去的速度就越快!
他这副样子,看在那些百姓眼里,越发认定他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好官。
陈有余看着百姓眼中的炽热,有些心虚地瞥过头,故意催促周师爷快点。
百姓们拿了银子,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扛着锄头,去了城西的山上干活。
由于陈有余给的待遇足够好,百姓们很是感恩,都拼了命地干活。
不管是上了年纪的王婆,还是只能用一只手干活的沈大牛,又或者是隔壁县城来的老汉……所有人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人群里有人开始攀比谁干得多。
而且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有人半夜不睡觉,偷偷去山地上多挖两锄头。
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以至于劈山开路的进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平整了一大片。
陈有余对这事根本不知情,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盘算着这两日挥霍的银子。
今日来报名的人比昨日多了一倍,正好把剩下的一千多两全都发完了,一个子都不剩。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跟周师爷核对了好几遍,确定手中一个铜板都不剩,这才放心地躺在了床上。
今晚只要美美睡上一觉,明天就真的能回去了。
翌日,天刚破晓,太阳从西北贫瘠的山上慢慢升起,照在干裂的黄土地上,没有一丝暖意,反而晒得整个青石县更加荒凉。
陈有余笑着从睡梦中醒来,他以为这回肯定万无一失,一睁眼就能回去。
他都已经事先想好,等继承一百亿,买上百辆豪车,每天不重样换着开。
再买上好几架私人飞机,想飞哪就飞哪。
吃最顶级的餐厅,住海景大别墅……
天天发朋友圈,气死曾经看不起他的前女友。
他还要把上班的公司买下来,成为公司老板,让那老板给自己打工,天天给他穿小鞋,给他的方案里挑骨头,把方案甩到他脸上,“能干就干,不能干有的是人排队干!”
想想都带劲!
他无比激动地睁开眼,可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硬木架子床。
他并没有回去?
“统子?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系统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价:十万两!】
【请在三个月内败光,即可回去!】
陈有余浑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恐,就跟见了鬼似的。
缓了好半晌,他才回过味来,愤愤出声:
“不是,统子,你有没有搞错,哪里来的十万两?”
他浑身上下现在一个铜板也没有,连睡袍都打着补丁,怎么可能莫名多出十万两。
就在此时,周师爷欣喜若狂地跑了进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
“大人,大喜事,大喜事!”
陈有余一看到周师爷那笑得花枝乱颤的脸,心中一咯噔。
没有听到大喜事的开心,反而一脸的惊恐。
求求了,这大喜事千万别跟十万两沾上边。
周师爷跑进他房中,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均匀,便急切地开口:
“大人,喜事,天大的喜事,城西那山地,挖出了大量的石膏,全都是上等的品相,预估总价值十万两!”
陈有余一听,原本就无力的背越发塌了下去,脸色更是吃了灰一样难看。
他几乎绝望地咆哮出声,“什么!大量上好的石膏?十万两!”
周师爷疑惑地看着他那几乎要绝望的表情,心中暗暗思忖,大人看着好像不高兴啊!
不应该啊!
他很识趣地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是的,大人,若是稳妥开采,预计能开采十年!”
陈有余听到这个数字,欲哭无泪。
十年!他都成灰了!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对啊!
城西那块山地,不是官府的吗?那开采出来的石膏,算朝廷的才是,怎么算到他头上去了。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周师爷,心中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是系统弄错了:
“周师爷,据本大人了解,城西那座山属于朝廷,即便发现了有上好的石膏,也算朝廷的才是,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周师爷一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发现产值十万两的上好石膏,为何大人会不高兴。
原来是为这个事情。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
他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向前走近两步,凑近陈有余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大人,是这样的,西山那座山地,本是一户姓周人家的绝户荒地,无主无族。属下不过是在文书上动了下手脚,使了些手段,便顺顺当当的过户到了大人名下。”
听到十万两是这样来的,陈有余心头发苦,欲哭无泪:
“周师爷,你为何要这样害我?是嫌我命太长了吗?”
一想到三个月内要把石膏开采出来,换成银子,然后挥霍一空,他就绝望地想要咬舌自尽。
即便让让青石县城的人都来挖,没有三年时间根本就挖不完。
周师爷以为他是担心朝廷会发现,于是拍着胸脯说:
“大人放心,属下可是把手续办得齐全,名分也正当,即便是有人想查,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作为一名合格的师爷,做事就得周全,让人抓不住一丝把柄。
“这么说,本大人还得谢谢你?”陈有余咬牙切齿地看着周师爷,恨不能把他掐死。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周师爷却后退两步,谦逊恭敬,态度近乎虔诚: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属下本就是大人所雇,职责本就是为大人谋利解忧,这般操作,不过是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陈有余看着他忠诚得有些过分的样子,怒极反笑,那笑容里藏着别人看不透的绝望。
看得周师爷脊背有些发毛。
他敛神屏息,细细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并无错处,大人为何要盯着他这样笑。
难道是被自己的忠心感动了?
他心中越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就越大。
毕竟这年头像他这样智慧又替东家着想的师爷不多了。
见大人干笑着不说话,他舔着一张脸,问道:
“大人,您看劈山开路的事情是否停一停,这石膏利厚,得慢慢开采,以免让有心之人窥探了去,大肆宣扬,恐怕招来旁人的侧目。”
这块山地目前是陈有余的私产不假,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不齐有眼热之人,拿这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