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站在院子里,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扫视四周。
这处平房的院子很大,四四方方,估计有二三百个平方。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看着就是空置一段时间的样子。
地面都是泥土的,墙角已经冒出了一层野草。
正面三间瓦房,东侧靠墙的位置,还有一间灶房。
看红砖红瓦的情况,就能推测房屋建成的时间比较短。
也、算是新房了。
“九哥,看着还不错!都是新建的房子呢!”
南星早就预料驻地的条件不会太好,是以,看到这比较简陋的院子,她很是淡然。
再者,南星自己也说了,条件不好,那就想办法改善啊。
贺远征见南星绝美的小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失落、不满,忽的也想到了在吉普车上,南星说过的那句话。
他扫了眼整个院子,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厕所!浴室!还有水!”
确实可以去公用的水井打水,但,贺远征作为富贵人家长大的“少爷”,非常熟悉浴室、厕所该有的样子。
贺家在省城的小洋楼,就有浴缸、抽水马桶。
就连在乡下的贺家大院,也改建了西式卫浴设备。
在军属院安装这些,不现实,但可以弄个传统的木制浴桶啊。
用浴桶,用水量就不会太少。
自家院子里没有水源,就会有诸多不便。
“星儿,家属院条件有限,不能像省城那样建自来水厂,铺设自来水管。”
贺远征已经有了大致的改造居住条件的计划,他慢慢跟南星商量。
南星点头:“确实!这里是半山坡,附近没有工厂,百姓居住的也不算集中,单独建个水厂并不现实!”
南星作为管理贺家产业的女强人,思维早已达到了更高的LEVEL。
她嘴上说着不现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或许,我可以在驻地附近建个水厂。
规模也不用太大,就是能够提供整个驻地用水即可。
这,不只是方便自己,更是能够让所有的军人及其家属,都能吃到干净、便捷的自来水。
另外,还能增加一定的工作岗位。
“我先找人在院子里打个水井吧,然后再加盖厕所、浴室!”
贺远征指着东侧的位置,那儿只是光秃秃的一面墙,还有不小的空间,足够加盖两三间屋子。
“好,听九哥的!”
南星笑着点头,一副听话的贤妻模样。
见南星笑了,还赞同自己的建议,贺远征便知道,星儿不嫌弃家属院。
“走,星儿,咱们进屋看看!”
贺远征又拉着南星的手,夫妻俩进了堂屋。
堂屋面积不小,足足三四十个平方。
南窗宽敞,北窗通透,站在屋子里,只觉得开阔、通畅。
“我定下这处院子后,便让小王去后勤领了些家具!”
提到家具,贺远征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家具都是战士们‘废物利用’自己做出来的!”
所谓“废物”,就是一些闲置的木箱子。
那些木箱,基本上就是用来盛放弹药、枪械的。
有的是军绿色的,有的甚至还是原木色。
四四方方的木箱子,拆开,再重新订在一起,便成了简易的桌子、凳子,以及床板。
南星看到堂屋、卧室里摆放的几样“家具”,禁不住嘴角抽了抽。
“……看着确实不够精致,但,一定很结实,对吧,九哥?”
能够用来装炮弹,可不结实?
贺远征听出南星语气里的揶揄,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解释道:“我是想着,你过来后,定会订制新家具,暂时借用后勤的家具过渡几天。”
南星点点头:“还是九哥了解我!那就先借用几天,我明天去趟县城,选几样家具。”
“好!我去借卡车,和你一起去!”
贺远征与南星有商有量。
陈婶和春梅,则已经在三间屋子里忙碌起来。
扫地,擦窗户,将几样简单的家具全都收拾干净。
陈婶又来到西侧的灶房,灶台都盘好了,灶口放着一口铁锅,还装了风箱。
灶房靠墙的地方放着水缸,缸里有水。
水缸旁有木桶、扁担,以及一小堆的柴火。
“小王同志,看着年轻,做事倒周全!”
就算不是他亲自干的,也是他安排的。
作为领导的警卫员,王亮绝对靠谱。
陈婶赞许的点点头,便开始擦拭灶台,刷锅,烧火。
不多时,屋顶的烟囱便冒出了袅袅炊烟。
春梅则在卧室收拾床铺,少奶奶折腾了一路,估计早就累了,应该好好歇一歇。
“表嫂,床铺收拾好了,您来看看吧!”
春梅笑着招呼道。
南星答应一声,便来到了卧室。
木箱拆出来的木板拼成的双人床,铺了两床军绿色的被褥。
不用问也知道,这也是贺远征从后勤领取的。
春梅拿出了一套床单、枕巾,还没铺开,估计是想让南星看看褥子是否满意,然后再决定铺与不铺。
“挺好的!这几天就先凑和着,等新家具来了,再重新布置!”
“对了,春梅,你再去西屋看看,看看有没有床,没有的话,就先让九哥去后勤借。”
“以后你和陈婶就住在西屋,明天去买家具的时候,也给你们买些必须的。”
所以,就算西屋简陋,也都只是暂时的。
南星从不亏待自己人,绝不会自己用新家具,让陈婶、春梅睡破板子!
“好嘞!表嫂,我这就去!”
春梅笑着点头,她就知道,少奶奶最是大方。
春梅先铺了床单、枕巾,然后才去西屋收拾。
贺远征瞅准时机,闪身进了东屋,并顺手把房门关上。
见到星儿也有小半天了,忍了又忍,总算等到两人能够单独相处。
他伸手就抱住了南星,“星儿,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想!”
南星反手抱住贺远征,踮起脚尖,仰起了头,瞅准某个位置,便凑了上去……
……
次日,南星醒来的时候,贺远征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陈婶已经烧好了水,春梅则去食堂打饭。
贺远征急着去借车,并提前安排好今天的工作,没等南星,草草的吃了早饭,便出了门。
南星摸了摸身侧有些凉的被窝,起身,穿上了昨天的裙子。
行李箱还没有打开,不好换衣服,南星只能将就。
和陈婶、春梅一起吃了饭,陈婶收拾桌子,春梅去刷饭盒,南星自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走到了大门口。
“你是?”
南星刚刚来到门口,就看到门外有个黑瘦的女人。
莫名的,南星竟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南星定睛细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张翠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贺团长家的大门外,但她就是想看看这个跟自己一样都是童养媳的女人。
昨天在屋顶上,看得不十分仔细,她只是知道对方很美、很洋气。
这会儿真的跟南星面对面的站着,张翠芝愈发直观、深刻的意识到了对方的美。
真好看啊!就像画里的仙女儿!
等等!
我怎么看着她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张翠芝眯起眼睛,没有理睬南星的询问,用近乎冒犯的目光一寸寸的在南星那张堪称女娲毕设的脸上逡巡。
最后,目光落在了南星的鼻子上。
鼻翼上有颗小巧的痣,张翠芝某个已经模糊的儿时记忆碎片瞬间清晰起来:
“张大丫!大丫,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