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山道一旁,响起了汽车鸣笛声。
贺远征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
驾驶座的玻璃摇了下来,探出一个人:“贺团长,有事啊?”
“对!有事出去一趟!”
贺远征认出对方是三团的副团长赵安民,他冲着对方招了招手:“赵副团长,你也出去啊!”
“对!我要去火车站接人,正好炊事班也要进城采购物资,便搭了个顺风车!”
赵安民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微黑,浓眉阔脸,看着就像个不拘小节的军人。
他有些羡慕的看了眼贺远征坐着的小吉普,这可是真正的m国货,战场上缴获的。
不像他,开得还是运输大队长送来的大货车。
再看看贺远征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啧啧,年轻英俊,平日里看着像个小白脸,打起仗来不要命。
学历还高,在普遍文盲的当下,读过中学都算是高材生。
贺远征这小子倒好,大学生啊,还是京大的。
“有文化的小白脸,大概就是桑梓喜欢的模样吧!”
想到自己两个月前刚娶到的美娇妻,赵安民莫名觉得贺远征这副斯斯文文、白净帅气的样子有些不顺眼。
“贺团长,火车不等人,我赶时间,就先走了,回头见!”
说罢,冲着贺远征摆了摆手,便把小半个身子撤回来,摇上了车窗。
贺远征刚想说“好巧,我也去火车站”,就看到赵安民急吼吼关窗的模样。
紧接着,卡车就轰隆隆的加速,超过了小吉普。
贺远征&警卫员:……
望着军绿色的卡车残影,好一会儿,警卫员才反应过来。
他说道,“团长,我听说,赵副团长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我还听说,他的新媳妇,老好看,老洋气了!”
贺远征挑眉,“老赵刚结婚?”
这家伙比他大十岁,贫农出身。
在人均早婚的四五十年代,三十多岁在乡下,都是快要做祖父的人。
难道赵安民和沈淮一样,老家有个没领证的糟糠,他又在城里娶了一个?
贺远征上个月才回国,回来后就忙着团里的工作,稍有空暇也是跟父母、跟媳妇写信,他根本没时间打听其他团的八卦。
是以,他不知道赵安民结婚,跟谁结婚,老家是否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是啊,两个月前结的!听说赵副团长的媳妇比他小十几岁呢,是个才读完中学的娇小姐!”
警卫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作为男人,谁不想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再生几个白胖健康的孩子?
呃,好吧,自家团长除外。
警卫员怎么都想不通,他们团长这么优秀的人,为啥非要一个童养媳?
警卫员亲眼见过张翠芝的种种神操作,对“童养媳”颇有些发怵。
“哦!”
贺远征应了一声,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走吧,咱们也赶时间!”
星儿订好车票就给他打了电话,告知他车次、以及到达时间。
贺远征没能回老家亲自接她,已经觉得对不住她了,又岂会在接站的时候迟到?
“是!团长!”
随着警卫员的一声答应,小吉普加速,飞快的顺着山路,朝着县城而去!
……
“团长,你看,是贺团长,他怎么也来火车站了?”
赵安民的警卫员在人群中瞥到了贺远征两人的身形,便有些惊讶的说道。
“啥?”
赵安民转过身,顺着警卫员的手指看过去,却只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是贺团长,不过,他去那边站台了!”
警卫员继续指着某个角落,跟赵安民解释着。
“算了,他走了就走了吧,接你嫂子要紧!”
赵安民拽了拽身上的军装,又正了正帽子,“怎么样?看着不错吧!”
“好!团长真精神!”
警卫员竖起了大拇指,原本还想夸一句“嫂子见了一定喜欢”,但是,想到团长的这位新媳妇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他就没说出口。
人,不能没良心啊。
如果嫂子喜欢团长,刚结婚的时候怎么不来部队?
他们三团四个月前就回到了驻地,家属院也早就安排好。
那时还有其他团没有撤回来,没有更多的团长、营长,他们三团的干部能够更自由的选择房子。
团长结婚两个月,却一直没有申请,直到三天前接到了一封电报,这才开始忙活。
警卫员禁不住怀疑,可能团长媳妇并不喜欢她,或是不喜欢驻地偏僻,这才拖着不来。
如今来了,估计也是有着不得已的原因。
“傻愣着干啥,赶紧和我一起找,看看你嫂子到了没有!”
“团长,我、我也没见过嫂子啊!”
“没见过怕啥?我告诉你,你就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最年轻好看的,最有文化、最洋气的那个,就是你嫂子!”
“对了,她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娘家不放心,安排人送她一起来!”
赵安民一边在人群中搜索,一边得意的对警卫员说着。
他赵狗剩确实是山沟沟里长大的,没读过书,认识的几个字儿也是在部队学的。
但他有本事啊,娶了个又年轻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媳妇。
他媳妇什么都不用干,就坐在那儿喝什么咖啡,就迷得他走不动道。
那么香,那么软……哎呀,反正他媳妇一定是整个家属院最出挑的女同志!
“……”
警卫员听自家团长说了一大堆的“最”,有文化、洋气什么的,他觉得只靠眼睛,估计看不出来。
还有最好看,也不好评说吧。
毕竟老话说了,“各花入各眼”,美人儿千姿百态的,谁能说一个“最美”——
等等!
他看到了!
天哪,娘啊,他好像看到仙女儿了!
“团长,我看到了,那儿有个最好看的,穿的也洋气,是不是嫂子!”
警卫员指着人群中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大声喊道。
赵安年赶忙看过去,正要喊“媳妇儿”,张大的嘴巴都僵住了:她、不是桑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