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众人收拾妥当。
灰翎隼从青石上站起来,抖了抖翅膀,没飞,落在地上。
“老伙计,秘境大阵没破,你从空中飞不了,只能跟着我们走。”陆沉拍了拍它的翅膀。
灰翎隼低唳一声,收了翅膀,跟在他身后。
众人往岩壁下面那道窄缝慢慢过去。
窄缝外面看着就是天然石缝,两边的岩石粗糙不平,长满了青苔。
陆沉伸手拨开青苔,里面透出一层极淡的灵光,贴着石缝布了一层。
“这就是阵壁。”陆沉取出秘道图对了一遍,“你们仔细看。”
众人凑过来看。
那层灵光贴着岩壁,薄得几乎透明,像一层水膜覆在石头上。
但它不是平的,顺着岩壁的起伏凹凸流动,石缝、石棱、石坑里都有它的影子。
灵光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铺开,纹路交汇的地方微微发亮,像是整面阵壁的节点。
“这还只是薄的。”陆沉指了指阵壁深处,“往两边去,阵壁越来越厚,纹路越来越密。到正面谷口那边,听说厚得跟城墙一样,执法殿几十个阵法师磨了半个月才磨开一半。”
朱志凑近了细细看一下,摇了摇头问道:“这纹路跟蛛网似的,没有阵眼?”
“天然阵壁,没有阵眼。”陆沉说,“地脉灵气自己凝出来的,整面墙都是活的,你破一处,旁边会自己补上。除非找到最薄的那一块,顺着纹路把那一层剥下来。”
“哪块最薄?”
“图上标了。”陆沉指了指石缝左上角,“就是这。陈前辈当年也是从这破阵进去的。”
众人凑近往石缝左上角看。
那一小片阵壁确实比旁边淡一些,纹路也没那么密,但依然有灵光覆着,像一层薄冰。
“老伙计,你先试试。”陆沉往后退了一步。
众人让开身子。
灰翎隼从后面挤上来,喙间凝出一道风刃,往那处薄的地方劈了一下。
风刃落在阵壁上,灵光亮了一下,纹路往四周散了散,又慢慢聚回来了。
灰翎隼竖瞳对着阵壁转了一圈,转头看向陆沉。
“劈不动。”青璃在心底说,“阵壁是活的,劈开一道缝,旁边的纹路会补过来。”
“老伙计,你先退下。”
“婉婷姐,你试试。”
苏婉婷走上前,掌心贴在薄处,灵力缓缓灌进去。阵壁灵光被压得凹下去一块,但纹路还在往中间挤,硬顶着。
“能压住,但破不开。”苏婉婷收回手,让开身子,“得同时把这一片的纹路全剥掉,只压一块没用。”
“朱师兄,你找找薄弱点。”
朱志上前,掌心贴在壁上,灵力往岩层里探。探了一会儿,他指着薄处正下方:“这,往下半尺,阵壁只有纸那么厚,上面那层剥掉就能通。”
灰灰对着这岩壁,耳朵转了一圈,晃晃头回到姜璃脚边。
“陆沉,这阵壁只有剑心能破,但是你的神魂还在养……”青璃在心底说道。
“顾不上这么多了,这谷内说不定已经有人摸进去了。”
“阵破了,进谷再找地方歇歇。”陆沉在心底应道。
灰翎隼竖瞳转了一下,低唳了一声。
陆沉看着它摇摇头说道:“老伙计,你劈不开,别费力气了。”
说完他抬腿上前。
“陆沉,你又准备用秘术破阵吗?”姜璃在旁急道,“你受得了吗?”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姜璃,无奈说道:“姜璃,这阵只有我能破。这时间不能再拖了。”
说完他转头,右掌心贴在阵壁上,剑心金光凝成细线,顺着纹路切进去。
神魂还没稳,金光比平时晃了几分。
青璃在脑海中指点:“慢一点……顺着纹路走……对,就是那……别急,你神魂不稳,太快了容易偏……”
金线像剥蚕蛹般,切了约莫半炷香,那层薄阵壁被剥了下来,露出后面一道窄缝。
陆沉收回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靠着岩壁喘了两口气。
姜璃连忙上前扶住他。
苏婉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递了过来,他接过来咽了,歇了一阵才回过神来。
“婉婷姐,姜璃,朱师兄,好点了。”
“这阵壁是活的,没人压着,等过一会自己又长回去。”
“所以得赶紧进去,慢了又得重新破一遍。。”
“走,该进去了。”
众人侧身钻进窄缝。
灰翎隼把翅膀收得紧紧的,侧着身子挤进去。
果真,灰翎隼进来几息后,陆沉回头望了一眼,这阵壁又恢复如初。
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些,甬道弯弯曲曲往下延伸,两边的岩壁上湿漉漉的,渗着水珠。
走了约莫百步,甬道往下拐了个弯,前面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堵死了。
“这石板是天然塌方落下来的。”陆沉看了一眼,“陈前辈图上标了,这块石板旁边有道缝能钻过去。”
他细细看了一遍,果然在石板右侧的岩壁根部找到一道半尺宽的缝隙,侧身能挤过去。
“我先过。”陆沉侧身挤进去,回头冲后面招了招手,“能走,一个个来。”
众人一个个挤过去,灰翎隼最费劲,翅膀收得不能再收了,才勉强挤过去。
过了石板,甬道继续往下延伸,走了约莫半炷香,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的溶洞,穹顶不高,但面积不小,地上铺着碎石,碎石缝里长着发光的苔藓,照得整片溶洞幽幽发绿。
“这就是谷内外围。”陆沉把秘道图收好,“陈前辈图上标的,出口在谷内外围偏北的位置,离丹房还有一段路。”
朱志四下看了一眼,忽然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碎石:“陆师弟,这地上有脚印。”
陆沉走过去看了一眼。碎石上有几道浅浅的脚印,往溶洞深处延伸,方向跟丹房一致。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深浅和边缘的毛刺,又伸手在碎石上蹭了一下。
“刚踩的,边缘还没磨圆。”陆沉站起来,“也就三四天的样子。”
“齐羽的人?”朱志问。
“应该是。”陆沉说,“执法殿的册子上写他半月前失踪,但失踪不等于进谷。他得先找到入口,再破阵,折腾下来,真正进谷也就三四天。”
“那跟咱们前后脚。”
“对。”陆沉把秘道图收好,“他手里就算有,也只是半张残图,只能摸到哪算哪,三四天够他翻多少地方?咱们手里是完整图,标了丹房的位置。时间上差不了多少,他瞎摸,咱们按图走,不落下风。”
陆沉心里算了一下:他们瞎撞,在外围又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
朱志松了口气:“那还好。”
“别松太早。”陆沉说,“他毕竟比咱们早进来几天,外围被他翻过一遍了。走,往深处摸,避开他翻过的方向,绕到丹房那条线上去。”
苏婉婷在旁轻声说道:“齐羽那帮人在外围转悠,咱们绕开他们的脚印走,碰上的概率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