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的任命来的晚一些,因为袁农早就被何大明搞下线了。
而且郑耀先提供的情报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多次挽救整条战线,掩护过无数同志安全转移。
解放后,组织上对郑耀先的历史做了全面审核,所有结论都是清白的。
郑耀先被正式调入中枢军委情报系统,授上将级别,继续从事情报分析和战略研究工作。
所以,郑耀先和陆汉卿都有了一个好结局。
在几天后,何大明正式到北平市军管会报到。
军管会情报处长姓周,叫周国良,五十出头,老八路出身,抗战期间在晋察冀军区搞过情报,跟陆汉卿是老相识。
周国良见何大明第一面,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老陆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北平潜伏七八年,立了不少大功。
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何大明敬了个礼,周国良摆摆手,把他带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北平城的防务地图。
周国良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何大明。
何大明接过来一看,烟盒上印着“特供”两个字,笑了笑说:“抽了七八年工友卷的土烟,头一回抽特供。”
“以后这烟,在我这你随便拿。”
周国良说着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何大明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周国良的表情慢慢严肃下来。
“大明同志,今天叫你来,不只是认个门。”周国良把烟掐灭后,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防务地图前,手指在北平城区画了个圈。
“北平虽然和平解放了,很多同志都走到了阳光下,但战争没有彻底结束。
果党在华北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小鬼子投降后留下的一批潜伏特务也没清理干净。
这些人在城里城外都有眼线,有的混进了街道办,有的藏在学校工厂里,
还有的伪装成小商贩,专门搜集我军调动情报,伺机破坏。”
周国良转过身看着何大明,“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在北平潜伏多年的经验,协助我们把这些钉子一颗一颗拔掉。”
何大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说:“明白。”
接着何大明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永定门和德胜门之间的区域划了一道线,“这一片,抗战时期是鬼子特务最活跃的区域,果党后来也在这边设过好几个联络点。
如果还有残余敌特,大概率藏在这一带。
我在码头干过七八年,这一带的地形、街巷、住户情况都熟。”
周国良点了点头。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档案袋,递给何大明。
何大明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份军统潜伏人员的资料。
这些人在解放前就潜伏下来了,使用的是全新的化名和掩护身份。
何大明翻到最后一份资料时,手指停住了。
这份资料上赫然出现了杜子峰的名字。
“杜子峰?”何大明抬头看着周国良,“这人不是当年因为倒卖罚没物资被调离北平站了吗?
怎么还在北平?”
周国良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在四八年档案室失窃案后被迫离开了军统北平站,这是明面上的事。
但实际上他根本没离开北平,而是换了个身份,潜伏在东四一带,以杂货铺掌柜的身份做掩护,继续搜集我军的情报。”
他顿了顿,“这个人很狡猾,所有情报都是通过外围传递,从不亲自接头。
我们盯了他两个月,还没有抓到他的确凿证据。
你在四八年档案室失窃案中和他打过交道,对果党那一套行动手法也比谁都熟。这个任务交给你,有没有把握?”
何大明合上档案袋,说:“有。不过得慢慢来。
这种在军统混过的老手反侦察意识很强,逼急了会咬人。
得先摸清楚他的外围联络网,再动手。”
周国良重新点上一根烟,看着何大明,点了点头。
从军管处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何大明沿着东四北大街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过杜子峰的档案。
这人当年在军统北平站管档案室,倒卖罚没物资被内部调查过,后来借着南京方面的关系压了下来。
四八年那份潜伏小组名单就是他签封的,虽然最后被何大明用计搅黄了,
但杜子峰本人在军统内部的关系网并没有被彻底拔掉。
北平解放后他换了个身份,在东四三条开了间杂货铺,表面上是个老实本分的小买卖人,实际上还在替残存的敌特网络跑腿。
何大明正琢磨着怎么摸清杜子峰的外围联络网,脑子里忽然弹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今日情报:杜子峰杂货铺每隔三日进货一次,进货日为农历逢三、逢六、逢九。
每次进货后当晚,他会将情报夹带在空货箱中,由一名代号“账房”的联络员取走,送往城西妙峰山方向。
下次进货日:后天。
联络员特征:男性,约四十岁,
左脸颊有刀疤,穿灰布长衫,手提竹篮,
以收旧账为名出入。】
何大明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回到军管处,何大明把这条情报当面汇报给了周国良。
周国良听完,立刻召集人手布置抓捕方案。
何大明对东四一带的街巷布局了如指掌,在北平城的微缩地图上标出杂货铺的位置、
后门的巷道路线以及城西妙峰山方向的必经卡了。
一个围绕杜子峰和“账房”的双线抓捕计划迅速成形。
两天后的傍晚,东四三条。
杜子峰的杂货铺准时进了一批货,几箱蜡烛、火柴和煤油,全是日常杂货。
军管会的便衣同志早已在杂货铺对面的茶馆和巷口布置好了监视点。
何大明亲自带队,蹲在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盯着杂货铺的后门。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一个穿灰布长衫、手提竹篮的中年男人从巷口拐了进来,左脸颊上果然有道刀疤。
他在杂货铺后门口站了片刻,杜子峰亲自出来,两人没说话,只是交接了一个空货箱。
刀疤脸把货箱放进竹篮里,转身就走。
何大明没有急着下令抓人。
等刀疤脸走出巷口,才通过用暗号通知城西卡口的同志做好准备。
刀疤脸走到城西一处废弃砖窑附近时,被提前埋伏的军管会同志拦了下来。
货箱夹层里藏着几份北平城防部队的调动记录,人赃俱获,当场押回。
与此同时,守在杂货铺对面的同志接到信号,冲进铺子把杜子峰按在了柜台上。
柜台底下搜出了一台短波电台和几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情报。
整个抓捕行动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在完成任务回到了军管会,周国良就拍桌子说:“老何这效率,比咱们情报处其他人加起来都高。”
“过奖了。”
何大明坐在角落里说了一句,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自己有今天,全靠系统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