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林墨,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林墨拍着妹妹的背,脸色也很难看,但依旧保持着冷静,手指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术刀。
佳乐放下消防斧,看着地上赵伟干瘪的尸体,眼神复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死亡了 —— 有人因为迟到一秒被拖进黑暗,有人因为写错一个字被病历吞噬,有人只是因为回头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回来。但每一次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干尸,他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刺骨的无力感。
“我们…… 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然哽咽着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还会再变异吗?我们要不要跑?”
“跑不了。” 佳乐摇了摇头,指了指输液室紧闭的大门,“任务没完成,大门不会开。现在跑,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走廊里,变成和那些无主病人一样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消防斧:“先给这个人把液体换了,然后继续巡视。还有四十分钟,我们才能出去。所有人两两一组,不要单独行动。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喊我。”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药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陈子杨猛地抬头,看向第一排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输液瓶,已经空了。
而那个男人,正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口尖尖的牙齿。
“吼 ——”
男人发出一声嘶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离他最近的林然扑了过去。
“小心!”
林墨一把推开妹妹,举起手术刀刺向男人的胳膊。那一下,没有出血,也没有喊叫,男人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佳乐立刻冲了过去,用斧子将他钉在了输液椅上。
“快给他换液!” 佳乐大喊。
陈子杨立刻拿起一瓶新的生理盐水,冲过去快速换上。
“滴答。”
一滴药液滴入滴管。
男人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他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重新坐回椅子上,低下头,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滴答。”
“滴答。”
“滴答。”
接连不断的药液滴落声响起,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子杨环顾四周,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至少有二十个病人的输液瓶,已经空了。
他们正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绿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枯瘦的手指抠着输液椅的扶手,发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整个输液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糟了!” 佳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在同时加快所有输液瓶的滴速!我们根本换不过来!”
二十个病人,同时变异。
没有人能同时挡住二十个失去理智的怪物。林然吓得腿都软了,靠在林墨怀里,几乎要晕过去。林墨也脸色惨白,握着手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输液室。
最前排的三个病人已经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
“吱呀 ——”
输液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阵清脆的治疗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进来。
“都别动!”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四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治疗车冲了进来。她们的护士服上别着 “市一附院” 的工牌,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动作熟练得惊人。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齐肩发的女护士,她手里拿着一沓输液贴,大声喊道:“两人一组,左边十个归我们,右边十个归你们!快换液!晚了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到最前面,抬手拔掉一个病人空了的输液瓶,另一只手精准地将新的生理盐水插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行云流水。
其他三个护士也立刻分散开来,和佳乐、陈子杨他们一起,快速地给病人换着液。
“滴答。”
“滴答。”
随着一瓶瓶新的液体挂上输液架,那些即将变异的病人,一个个慢慢坐回了椅子上,重新低下了头。
十分钟后,最后一瓶液体换完。
整个输液室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药液滴落的 “滴答” 声,规律而安稳。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佳乐警惕地看着那四个护士:“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领头的女护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很显然,他们和家乐他们不一样,不像是理解的常规意义的人,但也属于这里的诡异护士。
她的工牌上写着:张岚,主管护师。
“我们是原来市一附院的护士。” 张岚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死了之后,就一直困在这里了。”
“原来的护士?” 陈子杨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医院里的那些…… 伪医护?”
“我们和那些没有意识的东西不一样。” 另一个戴眼镜的护士说,“我们还有自己的记忆,知道自己是谁。我们留在这里,也是有我们的工作。”
张岚走到赵伟的尸体旁边,蹲下来,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又一个。” 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这三年来,我们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在这里了。尤其是我们科室输液室,自从芝小小出事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最危险的一级科室,危险程度甚至和很多二级科室一样”
“芝小小?” 陈子杨心里一动,“芝小小是不是,一个护士,一个穿着灰黑色护士服的?”
张岚点了点头,眼眶红了:“她是这里的实习护士。一个特别善良、特别努力的小姑娘。但。。。”
佳乐皱了皱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岚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了起来。
“三年前,医院病人特别多,护士人手严重不足。芝小小刚实习第三个月,就被安排单独值夜班。那天晚上,输液室有八十多个病人,只有她一个人。她从晚上六点忙到凌晨两点,连一口水都没喝,一口饭都没吃。”
“后来,她实在太困了,趴在护士站打了五分钟的盹。就这五分钟,3 床那个老奶奶的液体滴完了,回血了。虽然最后及时处理了,没出什么大事,但家属不依不饶。”
“他们在输液室大吵大闹,骂芝小小是庸医,甚至有人动手想打她,还好被我们拉了下来。后来医院为了平息事态,不仅没有保护她,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她,说她违反规章制度,要开除她。”
“这种事情之前很多,我们也没有办法。有天晚上,芝小小过来拿自己杯子的时候,被患者浇了一盆墨水。她在厕所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她在值班室的衣柜里,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留下的遗书里,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护士。’”
林然听得也哭了,她擦了擦眼泪:“那也不能怪她啊!是医院让她一个人值夜班的!”
怪不得那个护士,浑身是黑色的。陈子杨心里默默思索。
“我们都知道不怪她。” 张岚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但是我们当时都太懦弱了。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没有人敢得罪医院领导。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骂,看着她被逼死。”
“她死了之后,执念就留在了输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