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城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丝绸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刻意放缓了呼吸,像只夜里出来觅食的猫,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摸进一楼客厅。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墙上罗马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白天为了维持星耀女总裁的体面,她端着架子只喝了一小碗排骨汤。现在到了凌晨两点,那点清汤寡水早就消耗殆尽。空荡荡的胃壁正疯狂痉挛,催促她赶紧找点碳水填补空虚。
刚踏进厨房区域,一股勾人的葱油混合着蛋香的余味就钻进鼻腔。
洛倾城咽了口唾沫。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大理石中岛台上扣着一个倒扣的白瓷碗。
她走过去,掀开那层白瓷。
下面是一盘色泽金黄的蛋炒饭。米粒均匀地裹满蛋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边缘处甚至还冒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热白气,仿佛掐准了她下楼的时间刚刚出锅。
洛倾城的手指悬在半空。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要注意卡路里,要维持总裁的高冷人设。另一个声音却在撕扯她的理智,催促她赶紧把这盘炒饭塞进嘴里。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彻底替她做出了决定。
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这栋房子里只有那个签了协议的假老公,只要吃完把盘子洗干净,谁也不会知道她半夜下楼偷吃。
洛倾城一把抓起旁边的银色汤匙,挖起一大勺送进嘴里。
饱满的米粒在齿间爆开。高温锁住的蛋液夹杂着灵魂葱花的清甜,带着一股狂暴的味觉冲击力,瞬间抚平了叫嚣的胃壁。
洛倾城端起盘子,毫无形象地大口咀嚼起来。
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一缕碎发垂在额前也顾不上撩。这碗看似平平无奇的炒饭,比她吃过的所有米其林三星都要上头。
她甚至舍不得掉下一粒米,用汤匙把边缘的饭粒刮得干干净净。
“啪。”
头顶的感应顶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厨房。
洛倾城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手里还举着那把银色汤匙,嘴里塞满了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米饭,脸颊鼓成了一个仓鼠球。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寒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被抓包的慌乱。
苏辰穿着灰色的纯棉睡衣,肩膀松松垮垮地倚在厨房拉门的门框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视线落在那个见底的白瓷盘上,又慢悠悠地移到洛倾城满是油光的唇角。
“晚上没吃饱?”苏辰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散漫的调侃。
“咳咳——”
洛倾城被一口饭呛在嗓子眼。她慌乱地放下盘子,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白皙的脖颈瞬间浮现出一层绯红。
她把汤匙丢进水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谁没吃饱。”洛倾城胡乱抽出一张厨房纸巾擦嘴,下巴微抬强撑着总裁的架子,“我是下楼喝水,顺便视察一下厨房的卫生状况。”
“哦,视察卫生。”苏辰拖长了音调,迈开长腿走进厨房。
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中岛台前。高大的身躯瞬间拉近了距离,洛倾城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后腰直接抵住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苏辰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他低着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洛倾城的耳廓。
“洛总视察卫生,连盘子里的饭都要用胃来检验。”苏辰偏过头看着她闪躲的眼睛,轻笑一声,“这工作态度要是在星耀传媒,得发个劳模奖吧。”
洛倾城的耳根瞬间烫得要命,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她死死捏着手里的纸巾,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一层青白。这个混蛋男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留下一盘饭,又故意跑下来看她的笑话。
“苏辰,你胆子变大了。”洛倾城硬着头皮找补,“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不准干涉雇主的私生活。”
“我没干涉啊。”苏辰指了指水池里的空盘子,“我只是来心疼我的宵夜。那可是我专门留给自己半夜看球赛吃的。”
洛倾城呼吸一滞。
原来不是专门留给她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她一把推开苏辰撑在台面上的胳膊,踩着拖鞋快步往外走。
“一盘破炒饭而已,明天把饭钱算在协议里,我双倍转给你!”
走到楼梯转角,洛倾城逃荒似的加快了脚步。因为走得太急,脚下的拖鞋差点飞出去,她赶紧扶住楼梯扶手,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二楼主卧。
门被重重关上。
苏辰靠在中岛台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个傲娇老婆,这日子倒是不算无聊。
第二天一早。
初秋的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打在客房的大床上。
苏辰刚睁开眼,脑海里就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触发强制随机任务。】
【请宿主在两小时内前往东海大学门口,摆摊完成算命一次。】
【任务奖励:神级心理学与相面术。任务失败扣除所有神级技能。】
苏辰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
算命?
堂堂全职男神系统,发任务怎么越来越接地气。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送车送房送跑车,自家这系统竟然逼着宿主去天桥底下当神棍。
不过既然带了强制属性,这趟东海大学是非去不可了。
半小时后。
苏辰洗漱完毕,从杂物间翻出一块破纸板和一根黑色马克笔。
他在纸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随后戴上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随手抄起一个马扎,推开了云顶别墅的大门。
此时的东海大学南门外,正是早八上课的高峰期。
成群结队的大学生咬着包子,骑着共享单车在校门口穿梭。
苏辰挑了个阴凉的角落,把马扎往地上一摆,那块破纸板往身前一立。他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双手揣在兜里,摆出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架势。
来往的学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年轻了吗?戴个墨镜装瞎子。”
“长得倒是挺帅,怎么干这种坑蒙拐骗的行当。”
苏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猎物自动送上门。
十几分钟后,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苏辰的鼻腔。
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女孩停在了他的摊位前。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苍白。
苏辰透过墨镜的镜片打量着她。
东海大学的平民校花,谢妃雪。
女孩的眼眶红肿,眼底布满血丝,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显然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算命?”谢妃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真的……什么都能算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