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刺耳的刹车声还在狂野的大草原上回荡。
重达数吨的防弹越野车拖出几道漆黑的焦痕,扬起的黄沙拍打着加厚的防弹玻璃。
陆渊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控制台上的黑色加密卫星手机。平时单手拆枪、徒手接子弹的沉稳,此刻荡然无存。
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三次,才勉强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妈……”
陆渊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心虚。
“陆渊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浓烈国内家乡方言口音的中年妇女咆哮声,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
变异战狮阿福刚从脚垫上爬起来。听到这声怒吼,这头连老虎都敢咬的猛兽吓得尾巴一夹,又缩回了座椅底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震耳欲聋。
“老娘当年让你去非洲挖煤打工,让你踏踏实实赚点辛苦钱!”
“结果你呢?你给老娘在那边建国了?!”
陆渊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干笑着解释:“妈,您听谁瞎说的,我就是个矿区安保队长……”
“放你的狗屁!”
陆母的咆哮声震得车载音响滋滋作响。
“你大姑妈把视频都发到我们广场舞群里了!”
“好家伙,大坦克开着,迫击炮轰着,天上还飞着一堆铁王八!”
陆母在电话那头气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在非洲干走私军火的掉脑袋买卖?你这是要老陆家绝后啊!”
“你要是再敢干伤天害理的事,老娘现在就去国际刑警大队大义灭亲,直接跨国报警抓你!”
直播间的几千万水友,正通过后排陆晚晚的手机,把这段跨洋通话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迎来了史诗级的大爆发。
“哈哈哈!非洲霸主惨遭血脉压制!”
“大舅哥:我在非洲平推五万大军,我妈在国内要报警抓我!”
“上一秒:惹我妹妹天王老子也得死。下一秒:妈你听我解释!”
“一物降一物,这世界上能镇住大舅哥的,只有咱们中国大妈了!”
陆渊拿着手机,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连连摆手,对着空气赌咒发誓。
“妈,那都是正规公司!我这都是合法生意,有当地营业执照的,按时交税呢!”
后排的陆晚晚看着老哥被训得像个孙子,实在于心不忍。
她把脑袋凑到前排,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妈,我哥没干坏事,他在非洲好着呢!”
听到陆晚晚的声音,电话那头的陆母非但没消气,反而火力全开。
“晚晚你闭嘴!你哥现在都快上天了,你还替他打掩护!”
陆母喘了口粗气,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陆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欧洲哪个女王的肚子搞大了?”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远在另外一辆装甲车里的苏清秋和卡特琳娜没听到。但直播间的千万水友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陆渊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磕在方向盘上。
“啥?搞大肚子?!”
“你还装!”陆母气急败坏,“你大姑妈说得有鼻子有眼!人家连皇家卫队都带上门来逼婚了!”
“你个混账东西,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现在人家带着军队来要说法,你拿什么赔给人家!”
直播间的水友们笑得捶胸顿足,满屏都是狂欢。
“大姑妈造谣有一手的!广场舞群的情报网比cIA还离谱!”
“大舅哥风评被害。女皇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连夜去验孕了!”
陆渊欲哭无泪,感觉比对付十个雇佣兵王还要心力交瘁。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妈,大姑妈那是造谣!我当年就是顺手救了她一命,真没干别的!”
“少跟老娘来这套!”
陆母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不管你搞什么名堂,也不管你是安保队长还是土皇帝!”
“三天!老娘只给你三天时间!”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中国式母亲威严。
“你必须在网上公开证明,你们公司是合法企业!干的都是正经买卖!”
“要是拿不出营业执照,老娘就买机票飞去非洲,拿鸡毛掸子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啪”的一声。
电话被单方面无情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车厢里回荡。
陆渊举着手机,像一尊石化的雕塑,僵在驾驶座上。
窗外的热风吹过他凌乱的头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他堂堂龙渊防务集团的最高执剑人,掌控一国经济命脉的非洲无冕之王,被老妈几句话训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阿福从脚垫上探出个脑袋,同情地蹭了蹭陆渊的小腿。
后座的陆晚晚死死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自拍杆也跟着一阵乱晃。
陆渊放下手机,双手用力搓了搓发胀的面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在全程直播的高清镜头。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颓废无奈的眼神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锋芒。
他把花衬衫的领口扯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陆渊看着镜头,指关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