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掀开的瞬间,洛白雨的眼睛亮了
展台上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人”
不……不是人
她的外表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红色的短发,紫晶石般的瞳孔,面无血色,嘴唇白得几乎没有颜色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裙子,裙摆堪堪盖过膝盖,露出下面纤细苍白的小腿,整个人像是刚从雪堆里挖出来的,白得不像话,白得不像活物
但她在呼吸,胸口的起伏很轻,很慢,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慢慢运转
“起拍价——一金币”瘦魔族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卡烬曦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这不是人类……”他压低声音
“这……这是……仿生人?”
【仿生人,无名字,0岁,因情感系统装配失败被认定为残次品而遗弃,现无认知,其余功能齐全,力大无比,需要能量注入心脏处的水晶来驱动——你的血液也可以】
洛白雨看完面板,转头问卡烬曦:“仿生人是什么?”
“为了解决劳动力短缺,用炼金术加魔法诞生的产物”卡烬曦的目光没有离开展台
“外表跟人类相似,但会有区分——比如眼睛里会有机械标志,或者皮肤上有纹路”
他顿了顿
“仿生人绝对听命于人类,我们卡尔集团就有在这方面研究,只是——这种完全跟人类外形如此相似的仿生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洛白雨又看了一眼展台上那个红发紫瞳的女孩
“看来——这是特殊的喽?”
“你要拍下来吗?”
“嗯”洛白雨点点头
“我蛮感兴趣的,你呢?”
“我不用了”卡烬曦想了想
“只是你拍下来后……能让我研究一下吗?”
“可以”
竞拍开始了
“一金币!”一个半兽人举起手
“一金币五十银币!”一个魔族加价
“两金币”洛白雨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再加价
瘦魔族看了她一眼,敲了一下面前的木槌:“成交”
洛白雨走上展台,站到那个仿生人面前
近距离看,她更像人类了——皮肤虽然苍白,但能看到下面细微的血管纹路,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只是没有血色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像两颗漂亮的紫色玻璃珠,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活着”的感觉
洛白雨抬起手,将手指轻轻按在她心脏的位置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指尖渗入,流入她的心脏里
仿生人的眼睛动了
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缓缓放大,像是在对焦
那双紫色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点亮了——不是光,是“意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洛白雨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洛白雨的脸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婴儿第一次看到世界时的茫然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风铃被风吹动,没有感情,但很干净
【仿生人底层逻辑:启动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她的主人,会永远跟随】
“你没有名字吧?”洛白雨看着她
“就叫你——离雪”
离雪看着她,紫色的眼珠微微转动
【离雪不理解“名字”是什么,“离雪”是什么】
看起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洛白雨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拍完就下去”展台旁边的魔族催促道,声音不耐烦
洛白雨拉着离雪的手,将她领回座位,后排三个座位,她和卡烬曦各坐一个,怜绯坐在旁边,没地方了
“啧,没办法了”洛白雨自己坐好,把离雪抱起来放在腿上
离雪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没有温度,但也不是冰冷的,像是一块刚被阳光照射的石头,很冷,但已经开始升高温度了
怜绯和卡烬曦同时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离雪面对两人的注视,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一尊被人摆好位置的娃娃
“还蛮可爱的……就是皮肤白得不像话”怜绯小声说
卡烬曦皱着眉头:“这仿生人就是以人类为原型制造的,到底是哪家公司——明明仿生人制造条款里明确说了,仿生人外形一定要跟人类区分开……”
洛白雨伸手捏了捏离雪的脸颊
很软,很有弹性,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一会回去,你好好研究研究不就行了”
离雪被捏着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紫色的眼睛眨了眨
接下来的拍卖品,洛白雨再也没有关注过
她的心思,全在腿上这个冰凉而安静的“孩子”身上
拍卖会结束,几人快步回到卡尔家的小商铺
卡烬曦锁上门,挂上“休业中”的牌子,然后带着洛白雨和离雪穿过柜台后面的暗门,沿着狭窄的楼梯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是一排铁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试剂瓶和零件,中间是一张宽大的金属桌,桌面上铺着一层白色绒布,几盏魔法灯悬在桌面上方,发出冷白色的光
卡烬曦将法杖插在桌边的凹槽里,杖身上的蓝色光芒沿着桌面蔓延开来,点亮了桌面上那些复杂的刻度线
“让她坐这儿”卡烬曦指了指桌面
洛白雨将离雪抱起来,放在桌上,离雪坐得端端正正,双腿悬在桌沿外,一动不动
卡烬曦从铁架上层取下一个小巧的灰色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镜片上闪过几道细密的魔法符文,然后他凑近离雪,从头到脚仔细端详
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怜绯和洛白雨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卡烬曦直起身,摘下眼镜
“怎么说?”洛白雨问
“我已经透视看过了”卡烬曦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内部构造就是正常的仿生人结构——心脏处是核心水晶,输送能量用来启动”
他顿了顿
“但是——本该在心脏处刻有的生产公司标识,根本没有”
“不仅如此,我还检测到了,她的大脑里……被植入了情感程序,但不知为何,生效的极其有限”
卡烬曦的声音更低了
“这点在仿生人制造条款里,是明确禁止的”
“听你的意思——”洛白雨慢慢说道
“人类在刻意不让仿生人……模仿人类?”
卡烬曦点了点头
“没错,但这个仿生人——明显是完全按照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的各个方面制造的,就像是要让她成为真正的人类一样……”
他攥紧了手里的眼镜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告诉我哥哥,他钻研的项目之一就是仿生人,他比我更懂这件事的后果”
“看起来很严重啊”洛白雨看着离雪,离雪也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情绪
“这个仿生人,你们要带走吗?”
“毕竟是你买的”卡烬曦摇了摇头
“决定权在你手上,如果我们有需要研究的话,会告诉你的”
洛白雨点点头,将离雪从桌上抱起来
“那我先带她上去了”
离雪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力大无比”的仿生人,洛白雨抱着她,像抱着一团棉花,沿着楼梯走上一楼
她将离雪放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拉过一把凳子,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看着她
“你呀——来历不简单哦。”
离雪看着她,紫色的眼珠微微转动
【离雪不理解“来历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洛白雨叹了口气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门上的铃铛疯狂地摇晃
刘乏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纸,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刘……刘乏?”洛白雨惊讶的看着来人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自己也没告诉他自己来这里了吧?
刘乏看到洛白雨的一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接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洛小姐——求您帮帮忙吧!”
洛白雨站起身:“刘乏?你——”
“关祝和张地——被抓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