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只是为少走弯路、少折人手。若探出玄天大陆那边真有什么连他们八人联手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那就去请仙。
若请仙还不够，那就再想办法。
只要能拿到那件东西，什么代价都值。
“那么，”霜冥老祖开口，“怎么探？”
他将冰蓝眼眸扫过众人，“如今虽然没有封印阻挡着，但原先封印的那片地方，已经完全形成一片独特区域的地带。”
“我们的人从异界这边往玄天大陆那边去，得先穿过那片灰白交融的地带。”
“那片地带里的两界本源正在融合，规则混乱，元气翻涌，排斥一切外来者。”
“我不久前还亲自去试过。”
霜冥老祖声音沉下来，“以我真神境的极寒道则，也撑不住太久。那片区域对真神境以下的排斥更强，道境下去怕是连十息都撑不过，神境、圣境更是连靠都靠不近。”
“若不是真神境出手，真神境以下根本过不去那片区域。”他微微一顿，“除非等那片区域彻底稳定下来，但那显然不知道需要多久。几个月？几年？还是几十、上百年？”
大殿里沉默一息。
玄光老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审慎，“而且玄天大陆那边，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
他的身形修长如光束，淡金色眼眸缓缓转动，“即便我们能送一些道境、神境穿过那片区域过去，也怕是会一出现就被玄天大陆那边的真神境击杀。”
“别忘了，圣教那边还有老家伙活着。雷劫里我们看见的那几道气息……都不弱！”
“那些老家伙虽然伤势未愈，但到底是真神境级别的存在。道境、神境送过去，怕是刚冒头就被他们一掌拍成肉泥。”
寒渊古祖雾气下的面容微微一动，声音冷冽，“玄光道友说得在理。送道境、神境过去，应该是跟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可若不送他们过去，又怎么探玄天大陆的底？我们总不能亲自过去吧？”
这句话一落，圆桌上安静一瞬。
霜刃老祖忽然开口，冰蓝眼眸里翻涌起一抹锋芒，“我们亲自去，也未必就不行！”
众人齐齐看向她。
她从座椅上坐直身躯，冰蓝薄刃在指尖转一圈，收进袖中，“道境、神境过不去，那就我们这些真神境亲自去………”
“直接闯过那片区域就是。”
她冰蓝眼眸扫过在座每一张面孔，“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就算玄天大陆那边有人在交界处之外阻拦，又有何惧？”
“我们八人联手，闯过那片灰白交融的地带，出现在玄天大陆那边！”
“若玄天大陆那边有人拦截，我们就直接和他们一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
霜刃老祖的声音带着笃定，“我们这些真神境想要全身而退，总不至于做不到吧？”
她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在干柴堆上，让大殿里的气氛猛然一变。
霜冥老祖冰蓝眼眸里翻涌起纹路，微微点头。寒渊古祖沉默一息，冰晶雾气下的面容浮起一丝赞同。
虚空古祖模糊面容上的灰光翻涌，像是在消化这个提议。界空老祖银白色星光亮起又熄灭，显然是在认真考虑。
银虚老祖银色眼眸中翻涌起精光，方才那点被压下去的不悦、已经彻底被另一种东西取代……算计、评估、推演。
霜刃老祖这个提议，确实可行。
“确实可以。”
虚空古祖声音从空间碎片里传出来，层层叠叠的，像是在仔细地推敲，“我们八人联手，除了仙，还有谁可以把我们都留下？”
他微微一顿，灰光翻涌得更加笃定，“玄天大陆那边就算有不少真神境，但也都伤势未愈、本源枯竭，未必挡得住我们联手。”
“至于方云逸……”虚空古祖声音沉一下。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沉一下。
方云逸。
这个名字像是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柄无形的刀，每一次提起都让人心头一紧。
“方云逸在雷劫里确实跟仙一战过。”虚空古祖声音恢复平稳，“可我们得看清楚，他为什么能跟仙一战。”
“雷霆对仙的压制极大。天门虚影降下的五行雷海、五色仙术，全部是冲着仙去的！”
“雷柱落在仙身上，一道接一道，仙力场域被层层剥离，仙躯被崩裂，九条光轮被打碎大半。”
“方云逸就是趁着仙被雷劫重创时，才跟仙纠缠那么久。说他像是跳梁小丑般和仙一战，或许有些刻薄，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仙若是全盛时期，那方云逸怕是连仙的场域都摸不到。”
“毕竟，他方云逸只是有些诡异、和仗着那混沌吞噬金光、以及那柄血剑。”
“他武道上的境界，也只是处于神境与道境之间，连真神境都不是，我们又何惧？”
虚空古祖声音变得笃定，“所以即便方云逸还活着，我们八人联手，也完全不惧他。”
这话落下，大殿里气氛明显松一截。
霜冥老祖颔首，眼眸里的极寒纹路流转得比方才更稳。寒渊古祖冰晶雾气下的面容彻底松开，像是心口一块石头被搬走。
银虚老祖眼眸中的精光变得更沉、更笃定。玄光老祖淡金眼眸亮起，霜刃老祖冰蓝眼眸里翻涌着跃跃欲试的锋芒。
但虚空古祖话锋一转，“可我们怕的，从来就不是方云逸一个人。”
大殿里的气氛又沉下去一截。
“玄天大陆，数万年前异界全盛时期杀进去，最后被硬生生逼退回来。那时候异界的真神境比我们现在只多不少！”
“玄天大陆一直就是个神秘的地方。”
“上古时期出过飞升者，出过真仙，出过连仙界都要侧目的存在。”
虚空古祖的声音变得沉缓，“谁知道玄天大陆那些深山老林、古老遗迹、禁区深处里，还藏着多少老家伙没出来？”
“我们八人联手，确实能横着走。”
“但玄天大陆要是再冒出一尊仙呢？”
“要是再冒出几尊古老的真神境呢？要是那些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底牌、那些飞升者留下的手段，还有更多呢？”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