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你已经被我卖掉了。”
暮璃揉着发晕的脑袋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你卖了多少?”
琉尔想了想,说:“很多,数不清。”
暮璃看了看周围,他们现在身处破旧的旅馆中,墙壁潮湿,缝隙中爬满了青苔,窗户玻璃碎裂,用胶带粘在一起。安全性也堪忧,她现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隔壁的争吵声。
“这已经是城里能找到最好的旅馆了,十星币一晚,是不是很划算。”
琉尔觉得她现在嫌弃才是正常雌性的表现。
“这颗星球的统治者应该进监狱。”
琉尔笑出了声,“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去买需要的东西吧,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你头不晕了?”
“晕。”
“这么不舒服,还记得逃命?”
“再舒服就要变死人了。”
琉尔将手放她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
“很烫,我们刚到斯维登不过一个小时,不用这么心急。”
暮璃:“你赶了一晚上路?”
“对啊。”
“那再休息一下吧。”
“不要用我的精力和你比,我现在出去给你买药和需要准备的东西,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琉尔打了个响指,“就算你被他抓回去,我也会去救你回来的。”
“你没有乌鸦嘴之类的能力吧?”
“当然没有,记得谁敲门都不要开,我有钥匙。”
“我知道了。”
暮璃又倒回床上,她发现躺下果然会更舒服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被打开。
琉尔把睡熟的人扶起来,拿出药片就着水喂下去。
暮璃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双沉静的棕色眸子。
“你睡得这么熟,小心下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抓回去了。”
“你回来了啊……”
琉尔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蹭了一下她发红的脸颊。
“我不回来总不能死在外面吧?”
琉尔把新买的热面包递给她,“吃些东西。”
暮璃接过来,默默往嘴里塞。
“我们现在出发吗?我感觉好些了。”
琉尔把新买的衣服递给她,“换身衣服再走。”
暮璃从他手里接过黑漆漆的衣服,正反面都难以分出来。
“好。”
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身影狼狈,发丝和身上粘着泥土和草木碎屑。
暮璃用温水把身体清洗干净,顺便让脑子也清醒一些。
穿上琉尔准备的衣服,整个人黑漆漆的像只蝙蝠,看不出身形来,把帽子戴上,围巾上拉,就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暮璃又把帽子拉下来,这衣服是杀手穿的吗?很适合现在的情况,就是有点长。
她打开浴室门,差点因为裤子太长把自己绊倒,好在琉尔反应迅速,把她提了起来。
“生病的时候还这么爱干净?”
琉尔拿起旅馆的旧吹风,把人捞怀里给她吹头发。
“你头发真长。”
“什么?”吹风机声音太大,暮璃没有听清。
琉尔也没重复,等他把头发吹好时,人已经又睡了过去。
“这么轻易就把戒心放下了,一路上会被不少人骗啊。”
琉尔把长发扎起来,又把帽子给她戴上,围巾整理好,像抱娃娃一样抱怀里。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出发了。”
琉尔搭乘了从斯维登城到天星城的列车,大概需要四天的时间。
他进了车厢后,一直把暮璃抱在怀里没有放下来。
他将座位周围的位置全部买了下来,最好的车厢需要有芙拉尔星的贵族证明,他没有,他买票的身份都是借的。
路过他的人会好奇地打量一眼,又胆战心惊地把目光移开。
像琉尔这样,黑豹血脉,实力深不可测,相貌又极其俊美的雄性,他们猜测肯定是天星城里的大人物。
这节车厢因为有琉尔的存在,也没人敢大声喧哗。
暮璃是快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每次睁开眼睛见到的地方都不一样。
琉尔俯身在耳边轻声说:“我们在去往天星城的列车上,你好些了吗?”
“嗯。”
“要不要吃些东西?”
“要。”
琉尔把她放在里面,把盒饭递给她。
“头还晕吗?”
暮璃摇摇头。
雄性的听觉向来灵敏,即使中间隔着不少位置,他们也听出来,那个雄性最开始抱着的是一位雌性阁下。
怪不得会跟宝贝一样抱着。
他兄弟就算是腿断了,他也不会抱一路的。
可是这里怎么会出现雌性阁下,要知道,天星城里总共有十一位雌性阁下,不过很快就要变成十位阁下。
其中有位阁下发生了一次觉醒,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变成了A级,中央星已经派人来接了。
天星城的阁下被严格保护着,在城中出行都会有上百人随行保护。
就算是溜出来玩身边也不会只带一个人,难道是新发现的雌性阁下?
有生之年,他们竟然还能和稀有的雌性阁下同乘一辆列车。
暮璃放下勺子。
琉尔说:“你吃不下了?”
“嗯。”
“给我吧,不要浪费。”
暮璃犹豫地看着他,“你没钱了?”
琉尔:“钱当然要花在有用的地方。”
“真的不是你的特殊癖好吗?”
琉尔笑了笑,举起手:“我又不是狗,我保证,真的不是因为我想吃剩饭,只是不喜欢浪费。”
“好吧。”
周围偷听的雄性越听越生气,恨不得站起来对着琉尔输出。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雄性!明明有钱还有分一份饭吃!故意的吧!
他的节操呢!
什么不喜欢浪费,不喜欢浪费还把周围一圈的座位都买了。
他就是想吃剩饭啊!
他还有种族歧视!
琉尔吃完饭后看向旁边头一点一点的暮璃,像不倒翁一样,还知道自己回正。
“要不要靠着我睡?你这样都快碰车窗上了。”
“要。”
暮璃抱着琉尔的胳膊,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靠着睡觉的地方。
琉尔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体贴过。
而周围雄性只觉得琉尔心机深沉、卑鄙无耻。
他故意买便宜的票就是为了让阁下需要靠着他才能好好休息。
怪不得他不买最好的车厢。
安可决定不能让天真纯洁的阁下再被这个雄性欺骗,所以他打算去前面的车厢揭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