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休整之后，他们走进了冰晶洞窟。
洞窟的地面上还长着晶绒小花，冰晶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将一个影子分成很多份。
上面每一处痕迹都代表着这里经历过生死相关的搏杀。
冰层上下掩埋着许多的骸骨，一些是人类的，还有一些是虫族的。
越往里走，因为战斗造成的破坏就越大，一些骸骨甚至直接被镶嵌在了冰壁之上。
蓝色冰面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冰窟的地面开始泛红，也不再坚硬，踩起来反而有种沙土的感觉。
蓝倾皱着眉，“这地面怎么越走越黏糊了，这些红色不会是血吧？好恶心啊。”
梵星出声提醒：“单纯搏杀不会把冰面染成这样，这里可能就是血泊的源头，小心出现幻象。”
“不是吧，这都什么地方，这么阴？”蓝倾愤愤踩碎了一堆骨头，“那血泊我去旁边待过，贼吓人，它把自己在我脑海里变成了一座金矿，我差点就跳下去了！”
“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梵星问他。
蓝倾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是凭借我优秀的意志，一个扭腰，就安全回到了岸上。
后面我就再也靠近过血泊了，最开始以为是什么特色温泉，还冒热气，我就说那些老杂毛怎么不去泡一下。”
梵星听完蓝倾的回答后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蓝倾又说：“这破洞里面有虫族诶，这些畜生不会变成姐姐的样子接近我们吧？我可不想亲吻虫族的口器，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越冥萧用匕首划过冰壁，留下一条深刻的痕迹。
“你不是意志力坚强吗？你怕什么。”
蓝倾：“……我吹牛的。”
蓝倾摸了一把自己的白色短发：“大佬，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吗？我看周围的墙壁都隐隐有些扭曲了。姐姐，我好害怕……”
越冥萧饶有兴味地开口：“不然，你主动去索吻虫族的口器，说不定能亲到她呢？”
……
蓝倾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那要真是虫族呢？”
“那你可就得到了神明的亲吻，血赚不亏。”
凛至突然猛地一脚踹上了越冥萧的屁股，将人踢得一个趔趄。
越冥萧捂着屁股：“凛至！哦，能理解，恼羞成怒了。”
凛至跟暮璃说：“妻主，我觉得他可能是虫族假扮的。”
越冥萧呵了一声，又嘶了一下。
凛至是踩着他的脚背走过去的。
蓝倾有些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但越冥萧被踩，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这种出馊主意的家伙就应该被打死才对。
蓝倾急匆匆跟上去，“姐姐，这里越来越黑了，我好怕。”
越冥萧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手里的匕首转个不停。
又是一轮尖啸开始。
梵星：“这次提前了六分钟，按我们现在的精神状态，最多再坚持两轮。”
蓝倾举起手来，“姐姐，他们还能坚持两次，我下次就要变成兔子了！”
越冥萧：“那不是正好把你当兔子养，你自己说的。”
蓝倾还想说什么，暮璃制止了他，“这个问题晚点再说，我们离时钰很近了。”
继续往前，地面血红得能榨出汁来。
蓝倾：“这东西果然黏脚，能把它冻住吗？”
暮璃感受着子蝶的位置，“左边。”
他们转向左边的通道，但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虫族，或者幻象。
安静的环境中弥漫着不安的氛围，让人心底发慌。
他们在尖啸来临前成功找到了御时钰，但是他的状态极其不好。
衣衫破烂，裸露的身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有一些正在往外渗出鲜血。
冰蓝色眸子现在一片猩红，他手里还握着霜痕长剑，子蝶停留在他的一只眼睛上。
“时钰！”
被惊醒的御时钰拿着剑杀了过来。
“妻主小心！”
凛至上前阻挡的时候，御时钰的剑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他抬手阻拦，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凛至想着先将御时钰冻住，冰霜蔓延过去，却直接穿透了御时钰的身体。
梵星：“这不是幻象，是虫母擅长的空间转移。它知道幻象对我们的影响有限。”
蓝倾急忙上前帮凛至治疗，现在轮到他发挥作用了，再没点用真要变兔子了，说不定后面还会变成麻辣兔头，香辣兔头。
御时钰停了一下又执剑冲了上来，梵星身上星光一闪而过，他的身体现在和宇宙星辰一般坚硬。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御时钰都不一定能破他的防。
治好了凛至的伤口，蓝倾急忙跑到暮璃身边：“姐姐……救救我，我快完蛋了！”
暮璃伸手压制了他的暴动值。
在准备收手时，尖啸又开始了，它似乎很得意现在的局面，声音兴奋又狂乱。
看到御时钰因为尖啸捂着头跪倒在地，暮璃心如刀割。
但是她只能先压制蓝倾的暴动值，再想办法去接触御时钰。
而虫母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时间，无数的虫族涌现，它们破开了四周冰壁，张开翅膀向着御时钰冲去。
凛至的寒冰依旧触碰不到那些虫族。
他的领域无法察觉到这里的空间有重叠，这是虫母的天赋。
越冥萧燃烧的火焰只能够灼烧掉他们周围的冰层，他的骨翼伸展，挡在御时钰面前。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虫族穿过他的翅膀。
“不要！”
暮璃放开蓝倾的手，向御时钰奔去。她想拉他起来，带他逃跑，和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四周一片寂静。
“时钰！时钰……不要……”
她看着虫族蜂拥而上，它们撕扯、啃噬着他的身体，露出白骨、内脏，血液一滴一滴，从暮璃的眼睛滴落。
她没有察觉。
她看见他皱眉了。
是不是很痛？
暮璃跪在他面前，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她的眼睛一片空洞。
霜痕长剑躺在他的身边，染上血红。
他伸手去四处摸寻。
蝴蝶呢……他的小蝴蝶呢……在哪里。
她在哪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不要难过啊，阿璃。
不痛的，你不要看。
周围的安静退却，尖啸又开始了，虫母张狂的、无比得意的声音。
御时钰死后，空间的壁障消失，虫族开始向他们袭来。
周围一片安静，又嘈杂无比。
暮璃缓缓起身，拿起了那把霜痕长剑，身影化作蝶影消失在原地，和在他们精神海里见到的一样。
她的目光通过冰壁的倒影，看见了狼、兔子、鹿，还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