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了大半夜,这两口子终于摸清了门道,第一次明白人间欢愉不过如此。
谷大仓大汗淋漓,躺在凉席上哭了出来。
周冠英被逗笑了:“我都没哭,你哭啥?”
谷大仓话里尽是委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像你这么疼我!师父没事就让我们出去偷东西,两个师弟啥东西都跟我抢,山下村里的狗看见我都得汪汪两声。一到了晚上,山里的妖魔鬼怪也兴风作浪,吓唬我们…”
周冠英笑得更厉害:“你们还是正经道士吗?咋还怕鬼呢?”
谷大仓嗯啊一会子才回答:“不知道,反正我们没见过其他道士!我打记事那时候就跟着师父,混了义和团…”
周冠英马上捂住他的嘴,教训起来:“以后不许提这个团的事!记住没?”
谷大仓拉开她的手,问:“这个破大车店一点生意都没有,你盘这个干啥?”
“以后这就是你起步的地方了!”周冠英似乎无所不通,“大车店是啥地方?每天都能接触黑白两道三教九流的人,他们从天南海北的路过,肯定能带来不少外面的消息,人啊,不能只看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要往外看,这才会有机会!至于挣钱不挣钱,那是老牛根本就不会经营,你就看我怎么把这个店开起来的吧!”
谷大仓爬起来,跪在她跟前:“夫人,小生这辈子全仰仗你了,就算他日飞黄腾达,也定不辜负夫人今日恩情!感谢祖师爷,赐给弟子这么好的一个夫人!”
周冠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躺下,摸着他的脑袋细声细语起来:“我只恨自己不是个男儿身!如今世道不稳,乱世之秋,正是英雄出世的好机会,既然我不行,那你以后就替我变成一方英雄!”
谷大仓更好奇了:“夫人,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懂这么多?胆子还这么大?”
一说到这个,周冠英就骄傲上了:“家里有钱呗,给我弟弟找个先生教读书,他没学咋样,我就先学会了,我十二岁就帮家里打点生意,十五岁就敢前往东北置办皮货,山贼土匪见的多了,只不过那时候都是装成男儿身出门。俺爹给我找了个夫家,也挺有钱的,就是那小孩才十二岁,我不满意,俺爹就让人把我灌醉了塞进花轿了,结果,一睁眼,就遇到劫匪了。”
谷大仓对这个便宜媳妇更加佩服了,不过,还是有个大的忧虑:“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县城,你婆家和娘家肯定会找过来,到时候,咋办?”
周冠英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这个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句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想成大事,就得学会豁出脸!”
谷大仓有些为难:“我有点豁不出去…”
周冠英用手指比划着剪刀的样子恐吓说:“既然你是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那就剪了你的二两肉,送宫里当差去吧!”
“有用,有用,夫人饶命!”谷大仓赶紧服软,“你再疼疼俺吧!”
次日一早,两口子红光满面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般这个时候,肯定会有人打趣:“昨天夜里,两口子打架够狠啊,我们隔着墙头都听见了!”
周冠英丝毫不脸红,指着那人吓唬说:“再胡说,撕破你的嘴!”
吩咐牛管家和家丁生火做饭,谷大仓搬来钱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铜钱。
他按照周冠英的交代,叉着腰对众人说:“各位爷们都辛苦了,答应你们的辛苦钱,一个不少,吃完饭就来领!”
众人听后一阵欢呼。
他站上箱子叉腰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以后,这个大车店就是俺的了,以后,只要各位遇到难处了,俺这里,就是你们可以投奔的去处,别的不敢说,管上几天吃住还是没问题的!有钱就给,没钱拉倒!”
众人再次欢呼。
他接着说:“以后有亲戚朋友进城,都可以让他们住这,还是老规矩,有钱就给,没钱拉倒!”
他话锋一转:“不过呢,还有个事,需要各位驾势。你们都知道的,我们两口子是半路凑一块的,虽然说是两厢情愿的事,可这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传出去也不好听,还请各位回去之后,口中积德,我们两口子在这里感激不尽了!”
众人议论纷纷:“那是,那是,不能胡扯…”
说完这些话,谷大仓挪到周冠英身边,小声嘟囔起来:“当这么多人说话,我腿都软了!”
周冠英的话一点好气都没有:“哪里软?砍了!”
谷大仓下意识地捂住了裤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脾气不太好,周冠英开始好好说话:“这男人,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就必须硬起来!你天天软,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你天天硬,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人!想成就大事,就得学东北那些绺子,要学会对内笼络人心,对外威风霸气!”
谷大仓表情很是卑微:“夫人说的是!”
周冠英瞪了他一眼:“把腰直起来,忘了我说的话了?以后你在外边就是当家的,男人是靠一张面子撑着的!别让人知道你是怕媳妇的!”
谷大仓被训得像一个乖孩子,马上挺直了腰杆。
他这两天上受到的教育可比跟着师父十来年学的都多。
这样的好运气,不知道那两个师弟能不能碰得上。
轿夫和挑夫们领了钱吃了饭,乐呵呵的离开了。
谷大仓开始安排管家和家丁们干活了,去市场上买一些木料把后院的牲口棚全部搭起来,找泥瓦匠把破烂的房子修好,重新加盖几间大房子,留出几个单间用来招待贵宾,所有大通铺男女分开,屋里的地面用青砖铺整齐,窗户该补的补该修的修。
他们还计划着在靠近马路的一侧盖一个两层的饭馆。
所有的开销全部靠着周冠英的嫁妆钱支撑着。
正如他们两口子所预料的一样,娘家和夫家很快就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