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停下!”
到达了双方约定的检查站,一名阿勒曼尼亚军士拦住了普莱娜和林音的去路。
普莱娜用阿勒曼尼亚语郑重的宣告:“我是阿尔比恩军第17突击营营长普莱娜·罗伊希林上尉。今日前来吊唁我的侄女,劳拉·罗伊希林,请放行。”
说完普莱娜递上了自己的证件。
阿勒曼尼亚军士检查了普莱娜的证件之后,向普莱娜行了一个阿勒曼尼亚军礼。
“欢迎您上尉,罗伊希林上校正在等着您。请您下马接受检查”
普莱娜和林音从马上跳了下来,伸开双臂,接受检查。
另一名阿勒曼尼亚士兵在林音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准备摘掉他脸上的纸袋。
“请等一下,我的随从脸上受了伤,请不要取下她脸上的纸袋。这会让今天的悼念失礼。”
检查的士兵望了一眼自己的军士,军士点了点头。
两人通过了检查站,普莱娜被带上了眼罩,被牵引着穿过了阿勒曼尼亚军的阵地。
当眼罩被摘下,看到这里似乎是市政厅边上的一处教堂。
众多身穿黑衣的阿勒曼尼亚军官,肃穆的站立在教堂两侧低头默哀。
一口棺木放在教堂布道坛的神像之下,里面躺着的正是破碎不堪的劳拉·罗伊希林
棺木边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袍面沉似水的阿勒曼尼亚高级军官,
她紧皱着眉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普莱娜上前向劳拉的棺木里献上了一束白色的鲜花,林音也调整了纸袋上的观察孔摸索着向劳拉的棺木上献上了鲜花。
普莱娜走到阿勒曼尼亚高级军官的面前做了一个贵族躬身礼:
“姐姐,请节哀。”
说完,转身向劳拉的遗体行了一个阿尔比恩标准的军礼。
林音也学着她的样子行了一个阿尔比恩的军礼。
礼毕。
普莱娜再次向阿勒曼尼亚高级军官行了一个贵族礼。
转身,带着林音准备离开教堂。
“咣啷”一声,一名圣光教修女手中的圣礼杯落到了地上。
四名阿勒曼尼亚军军官拦住了普莱娜的去路,带头的就是脸上带着工兵铲印记的那名魔导官。
“你这个卑鄙的阿尔比恩贵族,你输掉了贵族间的魔法决斗,却让士兵用步枪偷袭我们!你今天必须跪下向劳拉忏悔!”
普莱娜冷静的回答:“我确实输掉了魔法决斗,可是我并没有下令让士兵偷袭你们,我身边这位就是当时的那名下士,她在开枪前已经反复向你们发出了警告,而且是你的同伴先向他发起的进攻。我今天带这名下士来,也是向各位澄清此事。你敢向光神和暗神宣誓,和她当面对质吗?”
“……呃……这个,无论怎么样你已经输掉了决斗,应该和我们走……”工兵铲印魔导官的气势一下子低了下来。
“你和你的同伴,当时都被这名下士用魔法击倒了,根本没有履行保护劳拉的义务。我为什么有义务要和你们走?”普莱娜用更坚定的声音反驳。
工兵铲印魔导官彻底无话可说……二对一没有战胜一名下士,这确实已经有辱军威。
但是阻拦普莱娜二人的阿勒曼尼亚军官并没有散开。
于是普莱娜回头,走上了布道坛,向修女施礼,表示自己要对死者进行哀悼。
修女双手合十,同意了普莱娜的请求。
普莱娜翻了一下布道坛上的经文,本来想要先念一段,但最后还是合上经书,叹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声泪俱下的表演:
“我是普莱娜·罗伊希林,在劳拉·罗伊希林阵亡的那一天,我是阵地上的指挥官。今天…今天我来到这里,我想和在座的诸位分享一件大家都在回避的事情
…那就是‘恨’,它发于肺腑,爆如火山,随时会从我们的喉咙中喷发而出!”
“我恨你!光神!我恨你!暗神!”
普莱娜敲击神坛发出了对神的诅咒。
台下所有阿勒曼尼亚军官都发出了一阵不小的惊呼,敢在布道坛上讲恨神的,她们这辈子从没见过。
看着气氛到了,普莱娜继续表演:
“不要说你们没有在心中这样说过!我们都这样说过。尤其是当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战友离我们而去,尤其是当我们遭受了惨痛无比的命运。”
“今天有一位母亲在这里,她就遭受了如此可怕的打击,失去了尚且年轻的子女;今天还有几位勇敢的战士失去了她们最珍视的同袍。如果她们此刻站起来,向神吼出这些充满恨意的质问,我们有人可以责怪她们吗? 不,没有人。反正我不能。”
“神意无常,神是如此的冷酷……”
“我的母亲,玛蒂尔达·罗伊希林死于布尔战争,一枚冈瓦纳大陆土着的吹箭夺走了她的生命,那一年她才39岁。39岁!当看到她的遗体运回国的时候,我仰望着天空,说出了刚才那些憎恨神的话。因为她那时是如此的年轻、如此的充满活力、如此的充满野心!”
“我当时向光神发问,why!为什么你要把我的母亲从我身边夺走!?我怎么样才能不恨你?”
普莱娜声泪俱下的拿起讲台上的《光之经》:“在经文的箴言篇中告诉我们:我们要全心全意的信仰光神,不要依靠我们自己的理性。”
“trust in the LoRd with all your heart and lean not on your own understanding.”
“说到底,信仰是什么?不就是需要在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候坚持到底吗?”
“我的侄女劳拉·罗伊希林做到了,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全心全意的侍奉阿勒曼尼亚的君主,没有丝毫胆怯与退缩。”
说完,普莱娜拿出了劳拉在照片上写的遗言,向所有人展示,然后念了出来:
“我最爱的莱茵哈特,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起的是你,我的生命虽然消散于虚无,但我们的爱如同星辰大海,永存于浩瀚苍穹。”
台下的一些军官开始哭了起来……
“最后,劳拉让我转告给我堂姐她的最后一句话:‘母亲,感谢您对我的养育之恩,愿光神保佑您武运昌隆,愿阿勒曼尼亚帝国光照千秋。’”
说完,普莱娜向修女施礼,走下了布道坦,走到自己堂姐面前,把劳拉三张写着遗言的照片塞到了她的手里。
赫尔米娜·罗伊希林接过遗物,泪腺彻底崩溃,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脸不住的抽泣,最终还是放声大哭。
整个教堂里随即充满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