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毕业那女生直接出国了，走得可干脆了，连招呼都没怎么打。”陈穗笑了笑，眼尾有点红，却很快仰起脸把那点红意憋回去，“他消沉了大半年，家里安排相亲，一见面是我，他愣了愣，说‘都行，结吧’。就这么结了。”
她说得轻轻松松，像讲个听来的段子，可林淼淼光听着都觉得憋屈。
“那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呀？”林淼淼小声问。
“委屈啥呀。”陈穗转头冲她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光，“我从小就想嫁给他，现在嫁了，他也好好过日子，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全交，还知道绕路给我买杏。我知足着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声音轻了点，却特别笃定：“再说了，日子久了，石头也能焐热。他心里慢慢就有我了，我不急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 穿作训服的男人走过来，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作训服穿得板板正正，裤腿沾着点训练的尘土，脸上还沾着点灰，正是周沉。
他走到跟前，眉头微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刚喊完口令的粗粝：“怎么坐这儿？风这么大，坐多久了？不怕着凉？该回去了。”
“没多久啊，你凶什么嘛。”陈穗仰着脸，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劲儿，“再坐会儿嘛，跟淼淼姐说话呢。”
周沉没接话，却把手里一直揣在怀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盖子是拧开了，飘着红枣枸杞的香气，热气轻轻冒出来，温度刚好入口。
他又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脚踝，皮肤凉丝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作训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腿上。
“凉不凉？”
“不凉，太阳晒着呢。”陈穗摇摇头，转头跟林淼淼挤眼睛，用口型比了个“木头”。
周沉脸微微一红，咳了一声站起身，朝林淼淼微微点头，喊了声“嫂子”。
目光扫过她脚边滚着的毛线团、装针线的小篮子，还有陈穗吃了一半的冰棍，伸手都拎起来，又自然地朝陈穗伸出手，扶着她胳膊让她借着劲儿站起来。
陈穗回过头和林淼淼挥手再见。
林淼淼笑着点头。
俩人慢慢往家走，陈穗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沉偶尔“嗯”一声，步子却一直放慢，高大的身影微微侧着，替她挡着西边刮过来的风。
林淼淼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俩的背影，心里觉得夫妻两个好像不需要多做什么，就这样相互扶持到老就很不错。
晚上时擎回来，先在玄关换了鞋，洗了手，才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林淼淼侧躺在床上，正抱着枕头玩手机，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别动。”时擎走过去，坐在床边，先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温度暖暖的，“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累着？”
“可乖了。”林淼淼往他怀里蹭了蹭，软乎乎地开口，“二哥，我今天认识了个新朋友，叫陈穗，就是周营长家的嫂子。她还跟我说了她和周营长的事情呢。”
“周晨啊。”时擎点点头，伸手给她理了理蹭乱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认识，同期的，比我还闷，但是带兵是把好手，踏实。”
“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闷呀。”林淼淼手指轻轻画着他的胸口，抬眼瞅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你了。”
时擎低笑出声，胸腔震得她耳朵发麻，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小甜妞。”
“二哥，我觉得陈穗好厉害呀。”林淼淼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轻柔，“她居然喜欢周营长那么久，还等了那么多年。”
时擎安静听着她碎碎念，大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像哄小孩儿似的。
等她说完了，才慢慢开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他顿了顿，掌心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温度暖暖的，声音低而郑重，带着点独有的宠溺：“我们就不用等。”
林淼淼脸一红，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胳膊环住他的腰，闷声说：“嗯，我是不是特别幸运呀？”
“是。”时擎轻轻揉着她的腰，“很幸运。”
窗外传来换岗的哨声。
她窝在时擎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在碎碎念今天吃的酸杏、腌萝卜，还有陈穗织的小毛衣有多好看。
时擎时不时“嗯”一声，搭一两句话，手一直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摸。
忽然他想起什么，低头问她：“后天工会组织去周边古镇逛，想不想去玩？”
“古镇？”林淼淼眼睛一下就亮了，仰起脸看他，“有好吃的吗？”
“有，听说有各种小吃。”时擎捏了捏她的脸，“就知道吃。去不去？”
“那你去不去呀？”她揪着他的睡衣领口晃了晃。
“你去我就去。”时擎说。
林淼淼立刻笑弯了眼，用力点头：“去！那我明天再跟陈穗说一声，问问她去不去。”
“好。”时擎拍了拍她的屁股，“不早了，睡吧。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喝完再睡。”
他起身要走，林淼淼还拽着他的衣角不放，娇声撒娇：“那你快点回来。”
“马上。”时擎回头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他端着温水回来，林淼淼已经眯着眼快睡着了。
他扶着她起来喝了两口，又轻轻放她躺好，掖好被角。
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她精致漂亮的脸上。
时擎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他低声说。
她窝在被子里哼唧了一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