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姜婕说这句话前，她无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刀，将饼干盒子放在桌上，缓缓转身，面对着沈衔，轻声说话。
而在姜婕转身之时，沈衔还是下意识的收了手上小刀的力量。
在姜婕说完那句话后，又微抬眼眸，温柔看着沈衔，期待沈衔的回答。
沈衔眼中的冰冷与愤怒一瞬间竟有些无处安放。
但几秒后，沈衔还是转头避开姜婕的视线，声音带着烦躁的道：
“我先走了。”
话落，他的视线又僵硬的停在抵着姜婕脖子的刀上，他后撤半步，收起小刀。
他转身烦躁的正要离开，视线却落在桌上的饼干上。
他忽然上前一步，拿起了一块饼干，翻窗离开。
姜婕的神色还有些懵，一直保持沉默。
沈衔消失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头看向桌上装饼干的盒子，倏地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无奈，与自己没有察觉的温柔。
其实刚才，在她的预想里；
她会让那个饼干掉地上，打破沈衔愤怒紧绷的情绪，以便于进一步的安慰沈衔，攻略沈衔。
但看着那盒饼干，想起萧雨真挚的模样。
她还是接住了那盒饼干。
或许饼干摔地上，也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毕竟这是沈衔一辈子的痛楚与逆鳞。
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诉，无奈的抱怨道：
【宿主……，你看你干的好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婕的神色还是那么轻飘飘的。
她又歪头看向那盒饼干，又轻笑一声。
她坐在凳子上，拿起那个饼干，轻轻咬下一口，带着一抹笑意，轻声赞道：
“嗯……，还是那么好吃。”
为此，姜婕特意在网上查了这种饼干的储存方式。
将它放在的冰箱冷藏层内，偌大的别墅内，只有她一个人，亮堂堂的别墅，姜婕感受着空旷的气息。
并不觉得孤独。
正上楼，系统突然不解的发问：
【宿主……，白天的时候，您为什么故意带上李涞，您不是怀疑他听从姜烨了吗？】
姜婕继续缓慢往前，神色淡漠的道：
【纠正一点，现在不是怀疑，是肯定。】
狸花“呜呜……”两声，满是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
姜婕淡然解释：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对我的关注度和目的性降低了，这也足够证明他有其他人选。】
【那您今天……】
狸花的声音依旧不解，犹豫着开口；
话还没说完，姜婕早已明白狸花的疑惑，平静解释：
【他需要在姜烨面前展现价值，不是么，这就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他一定会把今天的情况告诉姜烨，很可能还会提到萧雨这个人，正好让萧雨在姜烨那儿有个印象，为接下来萧雨进入公司做打算。】
“呜呜……”
狸花又狐疑的低吟两声，再次踌躇询问：
【可这样，姜烨不也知道你和萧雨认识，他还会信任萧雨吗？】
姜婕还冷静且平静的解释，一句又一句：
【认识……，这也会是姜烨想要的结果。】
【一个保镖与一个大小姐，始终是有壁的，安排一个女性角色作为卧底，不是更合适吗？】
狸花听得似是瞠目结舌，惊叹的赞道：
【卧底中的卧底，双面间谍，此计甚秒。】
【可是……】
刚夸完，狸花又犹豫的低声道。
似乎还有疑惑；但依旧没有等它说完，姜婕先一步反应过来，轻声反问：
【你担心萧雨真的被策反？】
狸花“呜呜……”两声，算是回应。
姜婕继续解释：
【不，这样不重要，我要的，只是让姜烨以为我被控制。】
【而萧雨具有野心，她不会甘心于在任何人手里做奴隶，她真正想要的，是把每个人都踩在脚下。】
说最后一句话时，姜婕的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那抹笑意带着一丝深意。
终于，在姜婕的传输下，狸花又发出迷茫疑惑的声音，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询问。
对于姜婕的解释，它一知半解……
姜婕没有再继续说，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一切正如姜婕所预料的那样——
从姜婕回到别墅后，李涞迅速将今天的情况汇报给了姜烨，事无巨细。
姜烨对萧雨这个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但现在，姜烨不算太关心，在姜婕身边安排卧底的事。
对他来上，上次的事纵使与姜婕有关系，他那侄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此刻的他，还没有危机感。
而将一切事件告诉姜烨的李涞，正站在寒风中发愣。
他看着身后房间内，那些按部就班的保镖，固定语言触发固定台词。
缺乏思想与思考，沉浸于当下的角色内，或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李涞又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辰。
他轻声呢喃：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站在这高处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黑夜笼罩，一直覆盖着他。
以至于他从没看清这片天。
……
而此刻的沈衔，也正看着自己的那片充满星辰的夜空。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块饼干被放在桌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贴的画。
画中角色是姜婕……
有些是素描，有些是油画或水彩。
他盯着天花板上，姜婕的笑颜，眸色暗沉；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许多事。
小时候的奔波流离与饥饿，青年时的欺辱与孤独；成年后，拥有之后又再次失去一切。
人生总是这样，一路上都在不停的得到与失去。
不过更可笑的是，他在成年后难得一次拥有，又快速的失去。
他有些疲惫，可并不愿放弃，他母亲的死，还没个说法。
他们或是她们，都是那么的冷漠与无所谓，只要不是利益相关，谁死都无所谓。
甚至，他们一直都是无数人死亡的加害者。
事后，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高喊无罪。
他们想来如此令人作呕。
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摔下来，和他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画出神，想到好多事情。
其中，其中包括姜婕强杀两名保镖，并把枪放在他手里拍照的画面。
两次……
他不理解，姜婕为什么会做出两次同样的动作。
难道她的记忆被重置了？
不，并没有。
之后的事情，已经得到很多改变，且这一次姜婕的情绪，比上一次稳定。
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能面无表情的杀人。
思即此，他却突然满脸嘲讽的苦笑一声——这不理解、那不理解，想那么多，他又不是为了正义，他也只是想复仇而已。
每个人都有邪念，但许多人都会为其套上正义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