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漆黑的竹林,夜风穿叶呼啸,杀机死死笼罩周身。
张德明后背浸透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思索破局生路。空间藏钱的死局、持刀亡命的悍匪、进退两难的绝境,压得他心神炸裂、濒临极限。
就在这生死一瞬、千钧一发之际!
院外突然炸起一道撕心裂肺、哭天抢地的哀嚎,尖锐刺耳,瞬间盖过整片竹林风声,震得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我的儿啊!你千万不能死啊!”
“德明!我的心肝儿!你要是没了,老娘以后怎么办啊!”
“你这天杀的白眼狼!手里揣着大钱都不肯孝顺老娘!你死了谁给老娘养老送终啊!”
夜色火光之下,李月菊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深色粗布褂子,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从暗处冲了出来,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哪里有半分母子情深、担忧爱子性命的真切悲痛?
字字句句,哭的从来不是儿子的生死安危,哭的是没人给她养老、没人供她挥霍、没人再被她拿捏吸血!
虚伪丑陋、凉薄自私、功利入骨!
守在外侧的三嫂子闻声转头,眼底一片冰冷刺骨,冷眼扫过撒泼假哭的老太婆,满心皆是鄙夷不屑。
全场众人瞬间看清这老太婆的龌龊心思!
危险当头、刀架子颈、生死未卜之时,她缩在屋内装死避祸、半句声响不出!
局势僵持、暂时平稳、匪徒只求求财之时,她立马冲出来演慈母戏码、博邻里眼缘、装骨肉情深!
虚伪嘴脸,暴露无遗!
竹林之内,挟持张德明的蒙面歹徒瞬间嗤笑出声,满脸不耐与讥讽,一口浊气狠狠吐出,语气极尽嘲讽: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
“刚才真刀真枪、杀人夺命的时候,全家鸦雀无声、闭门装死!”
“现在局势稳了、老子只求财取钱了,老太婆倒是跑出来哭天抢地!”
“你这老板,混得是真够失败!家里亲娘,半点真心没有!”
另一名匪徒也顺势接话,句句戳心、字字嘲讽之意拉满:
“何止是亲娘凉薄!你亲大哥一家更是离谱!”
“方才我们持刀堵门、杀人立威,你大哥一家全程龟缩屋内、装聋作哑、半点不敢出头!”
“至亲手足身陷死局,家人冷眼旁观、坐等你死!足以见得,你这人缘,烂到骨子里!”
接连的嘲讽暴击,狠狠砸在张德明心头。
换做前世,这般众叛亲离、至亲反噬的场面,他定然心如死灰、彻底绝望。
可历经一世沧桑、重生归来的张德明,心底唯有无比清醒的通透与庆幸!
他在心底无声自嘲、默默宽慰:
是啊,在外人、在匪徒眼里,他的人缘烂得一塌糊涂!
亲母恶毒盼死、兄长凉薄装死、至亲全员吸血反噬,放眼全村,堪称可悲至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比起上辈子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人人唾弃、无一人援手的绝境,这辈子的他,早已赢了!
上辈子同等生死绝境,全村冷眼、无人驻足、无人怜悯、无人出头!
这辈子,还有七八名重情村民持械死守、不退半步!
还有张德平仗义舍命、誓死相护!
还有三嫂子、李翠英、戴素琴三名弱妇,敢直面悍匪、挺身护他妻子!
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窝囊透顶、孤立无援的可怜虫!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张德明压下心底翻涌的五味杂陈,咬紧牙关,强行稳住慌乱心神,默默蓄力等待翻盘时机。
院外屋内,丑态闹剧仍在持续上演。
张宗国见局势彻底僵持,屋外村民死守、匪徒无心屠命,再也装不下去,狠狠拍打着张德全的房门,压着低哑的声音急促催促:
“老大!别躲在里面装死了!赶紧出来!”
“再躲下去,全村人都要看我们家笑话!让人戳脊梁骨骂骨肉相残、冷血无情!”
屋内,王建梅贴着门缝偷听全程,眼底满是算计纠结,小声慌张嘀咕:
“爸,现在咋办?待会儿匪徒真要动手杀人,我们是冲还是继续装死?”
“慌什么!”
张德全压低声音,满脸阴狠功利,心思缜密至极:“我爹说得对!”
“真要动手杀人,我们依旧不动!等他死透了,我们再出去哭丧喊冤!”
“既不落袖手旁观的骂名,又能白白吞了他的家产,一举两得!”
“现在局势平稳,必须出去做做样子!保住兄弟和睦、家风端正的脸面,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一番龌龊算计,字字句句只为私利、只为脸面、只为吞财!
“这下总能出去了吧?”张德全挺直腰板,强行端出大哥的端正姿态。
王建梅狠狠瞪他一眼,咬牙警告:“出去可以!给老娘记死!”
“站远一点!别往前凑!哪怕血溅到身上,今晚你也别想上老娘的床!半点风险不许沾!”
“知道、知道!”
张德全双手哆嗦,磨蹭半天才猛地拉开房门。
吱呀一声!
漆黑房门敞开,他大步踏出,刻意抬高音量,对着猪圈上熟睡的儿子厉声大吼,演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老大,老二、老四!赶紧起来!”
“你二叔身陷险境、遭遇横祸!正是我们家人同心、共渡难关的时候!”
“誓死护住你二叔!绝不让你们二叔受半点委屈!”
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一副手足情深、挺身而出、顾家重义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真假难辨!
火光摇曳,人心鬼蜮。
屋外村民拼死守义、弱妇挺身护善、义友舍命相护!
屋内至亲虚伪演戏、满心盼死、算计家产、凉薄无德!
三个劫匪身处竹林,听着屋外这场荒唐至极的虚伪闹剧,嘴里只剩下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