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跳得厉害,腿也软,但硬撑着没退。
派出所的小马看见了,二话不说冲上去帮忙救人。
四个人一块儿用脚猛踹野猪的脑袋,可那畜生虽然中了枪,凶性一点没减。
眼看正面顶不住,野猪突然改变方向,从侧面撞了过来。
赵修杰和林国胜站在最边上,被野猪一头撞翻在地。
林福生和小马的脚正好踩在野猪受伤的后腿上,野猪疼得发出震天吼叫,扭头就朝倒在地上的两人冲过去。
赵修杰年轻,身手还算灵活。
趁野猪冲过来的瞬间,他一把按住野猪的头,使劲往地上压,嘴里大喊:“压住它!压住这畜生!别让它起来!”
他膝盖死死顶住野猪的脖子,四个人叠罗汉一样压了上去。
赵修杰能清楚听到自己肋骨被压得嘎嘎响,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野猪疯狂挣扎,獠牙像铁钩一样乱甩。
有一瞬间,獠牙擦着林福生的耳朵扫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它的四肢拼命蹬踹,一下又一下抽在四个人身上。
那力道大得吓人,每一下都像要把他们的骨头打断。
野猪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四个人压不住,一起滚进了烧炭窑的地通气道。
手电筒掉在地上,灯光照着正拼命想爬起来的野猪。
赵修杰急了,连声喊:“撤!快撤!先出去再说!”
洞外的村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帮忙,听见洞里传出来的惨叫和搏斗声,一个个心里发虚,暗自庆幸自己没冲动。
他们脸上挂着后怕的表情,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过了没一会儿,趁野猪掉进通气沟里挣扎的空档,赵修杰、林国胜、林福生和小马四个人跌跌撞撞地从洞里跑了出来。
四个人的衣服全被刮破了,胸前、裤腿上全是口子,血把衣服染得通红。
脸上糊满了灰,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赵修杰的警裤膝盖处彻底裂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林国胜的衬衫前襟被獠牙撕得稀巴烂,露出来的胸口青一块紫一块。
林福生和小马扶着树大口喘气,手背上被野猪蹄子踩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外面的村民看得倒吸凉气,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凑上前去看伤。
刚才还在庆幸没进去的人,这会儿看到四个人这狼狈样,更加觉得自己躲过了一劫。
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恐惧和后怕,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这场人和野猪的死磕,让局势变得比之前更紧张了。
赵修杰几个人从废弃的炭窑里退出来的时候,那样子简直没法看。
满头满脸都是灰,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身上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布条挂在那儿晃荡,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擦伤。
围观的人这才信了。
江奔宇知青之前说的没错——那窑洞里确实有头大野猪。
村里人这会儿才后怕。
幸好自己没贪心跟着进去,不然下场就跟那四个一样。
林福生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不可能。
他明明亲手把鱼干堆满那个废窑洞的,现在鱼干呢?怎么凭空多出一头野猪来?
林国胜虽然也狼狈,但看林福生的眼神全是问号。
赵修杰盯着林国胜——自己这老丈人,不是说里面藏着镇上丢的鱼干吗?他本来想过来捞一票,结果鱼干没见着,把自己搞成这样。
四个人里头,估计只有警员小马是真的进去查看情况。
江奔宇扫了一圈,看那些人脸上又惊又怕的表情,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眼神分明在说:幸好你们没进去,不然跟他们一样。
又瞥了眼瘫在旁边的赵修杰、林福生、林国胜和小马,瞅他们那副狼狈相,还有三个人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爽得不行。
那眼神就一句话:我早告诉过你们了。
懒得再搭理他们。
江奔宇转过身,带着张子豪他们就开始接手这个废窑洞。
之前为了方便赵修杰进去,被拆掉的栏栅这会儿又被重新装上了。
新竖起来的木栏像条分界线,明摆着就是防里面的野猪冲出来。
江奔宇偏头朝覃龙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很稳,全是信任。
覃龙跟他配合惯了,一点头,意思就是:交给我。
他从背后摸出那把枪,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枪管下方绑了手电筒,光线跟枪口走,照哪儿打哪儿。
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匣,手指稳得像在穿针引线。
完事儿,他迈步进了炭窑。
窑里潮得要命,空气里全是霉味儿。
覃龙贴着长满青苔的墙面走,手电光一晃,那层绿藓泛着幽幽的亮,看着像什么活了似的。
脚尖先落地,轻轻探一圈才敢踩实。
他在林子里跑惯了,走这种路跟猫似的,脚底板跟长眼睛一样。
那帮窑洞里蹲着的“房客”
还没察觉,他已经摸进去半截身子。
赵修杰掉在地上的手电还在亮,光正好照着那头大野猪。
野猪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畜生眼里全是恨,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打伤它的人。
它使了吃奶的劲儿想扑上去,但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之前在坑里就被江奔宇那帮人收拾过,又让人捆着抬了一路,丢进窑洞里还没缓口气,赵修杰那小子又冲进来闹腾一通。
这会儿能站着,全是脑子里那口气撑着。
就这速度,在覃龙面前不够看。
覃龙把枪端平,眼神稳得跟块铁似的。
他眯着眼调了调角度,跟老鹰瞄地上兔子一样,在最好的那一刻扣了扳机。
“砰!”
一声炸响,震得窑洞里嗡嗡的。
野猪当场倒地。
子弹从脖子直穿进去,血“噗”
地喷出来,跟开阀门似的,地上马上红了一片,腥味一下子蹿得满窑都是。
覃龙一看这血乱喷,脸都变了。
他知道,这猪血要是落到老大手里,那就是一道绝活好菜。
这下全洒地上了,糟践了。
他扯着嗓子喊:“老大!老大!快进来!快来!坏了坏了!”
外面的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覃龙那声喊太突然,谁也不知道洞里出了什么事。
几个人互相瞅了瞅,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修杰那帮人倒是眼睛一亮,心里偷偷乐呵:最好里边那小子倒大霉,比我们还惨才过瘾。
江奔宇听见动静,想都没想,直接窜进那个废弃的烧炭窑。
一进去,手电筒的光就照在那头奄奄一息的野猪身上,地上全是血,猪还在抽搐,脖子上的伤口咕咚咕咚往外冒血。
他秒懂覃龙的意思,立马从随身空间掏出两个桶,蹲下身就开始接血。
覃龙也没歇着,这猪血可是好东西,他使劲把野猪的位置挪了挪,整个人压上去,用身体死死摁住还在蹬腿的猪,好让血能顺顺当当流进桶里。
这么一调整,江奔宇接血就顺手多了。
两人配合得挺默契,没一会儿功夫,桶就接了一满一多半。
看着血滴得越来越慢,江奔宇明白差不多了,再等下去也没啥意思。
他放下桶,转身走出去,冲着不远处的何虎喊了一嗓子:“虎哥!何虎!你带张子豪他们几个进洞,把野猪弄出来。”
何虎一看江奔宇浑身是血,愣了一下,满脸都是问号:“老大,你这是……”
“没事,都是猪血。”
江奔宇一边拍衣服上已经结成块的血渣,一边随口解释,“龙哥一枪打穿了猪脖子上的动脉,刚开始血喷得厉害,溅了我一身。”
何虎听完松了口气,立马回头招呼张子豪他们进洞抬猪。
旁边赵修杰、林国胜、林福生仨人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们本来盼着江奔宇也吃个大亏,没想到人家轻轻松松就把事办了,连个屁都没崩着。
等张子豪他们七手八脚把野猪从洞口拖出来,那大家伙的全貌彻底露在眼前。
围观的村民全傻了眼,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跟俩铜钱似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有人忍不住喊:“这野猪少说也得三百斤往上吧!”
“三百?你眼瞎啊!”
旁边立马有人顶回去,“我看得有小四百斤!”
“对对对,这猪真肥啊,够吃多少天的!”
有人盯着那身肉,眼睛里直放光。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晒场上没什么人。
地里忙了一天的,早回家歇着了。
几缕炊烟从村子那头飘起来,绕过屋檐,又散了。
可这晒场上头的气氛,一点也不太平。
有人刚从山上下来。
赵修杰那队人,今天跑了大半天,回了村先找何叔处理刮伤,又打了水把身上冲干净,换了身衣服才坐到场边歇脚。
灰尘是洗掉了,可脸上的沉劲儿没洗掉。
赵修杰是镇派出所的大队长。
他知道,这次鱼干丢的事没那么简单,搞不好还牵到上面的人能不能坐稳位置。
林国胜先开了口。
他是村里的会计,这会儿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盯着江奔宇不放。
“江知青,你给说说,你们几个跑那废烧炭窑去干啥?那地方多少年没人去了,总不能是遛弯遛到那儿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透着话里有话。
江奔宇一听,直接顶了回去。
“林会计,我上哪儿还得跟你报备?你管这么宽?”
他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直直瞪着林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