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瞪了一眼谭恒的背影，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
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心里却暗暗发狠。
等着瞧。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以后你想求到我头上？呵，做梦去吧。
回到家里，开发商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搞破坏。
怎么能让谭恒顺风顺水？
必须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厉害。
而工地上，夕阳西下。
谭恒巡视完最后一遍现场，大手一挥。
“收工！”
工人们欢呼一声，散去洗漱。
晚饭吃得热火朝天，大家抹抹嘴，早早回棚屋休息。
夜色渐浓，风暴似乎还在酝酿。
地基还没夯实，就急着封顶？
那是拿命在赌。
墙体一旦开裂，后续所有投入都得打水漂。
谭恒盯着那面粗糙的水泥墙，眉头微皱。
他不需要快。
他需要稳。
让那些搅拌好的泥浆彻底凝固，变成铁壁铜墙。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
转眼，三十天没了影踪。
眼前这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獠牙般的轮廓。
说是半成品，其实骨架已经立住了。
只差最后一块天灵盖，就能吞吐货物。
另一边，电话线都快打冒烟了。
各大工厂的老板们，一个个翘首以盼。
货堆满了仓库，销路却断了。
正愁得头发掉光，谭恒的电话来了。
没废话，直接签单。
双方一拍即合。
只等那座水泥巨兽完工，物流链条即刻启动。
销售端呢？
谭恒把难题甩给了那位珠宝界的老狐狸。
老狐狸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短短七天。
不仅本城铺开了网，连隔壁城市的门店都摸透了底细。
那些店主眼珠子都红了。
柜台空荡荡，顾客骂娘声一片。
有人送上门来补货？
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旱地拔葱！
没人犹豫。
签字，盖章，等着收货。
原石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听说这批石头成色罕见。
预定单雪片般飞来。
万事俱备。
只缺那一口吹动风帆的气流。
谭恒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即将运转的商业帝国。
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阴影里也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开发商脸色铁青。
起初被拒，他还装作大度，心想年轻人不识抬举也是常事。
可看着谭恒一步步把盘子做大，那股酸味变成了毒液。
面子丢了。
利益被抢了。
更让他咽不下气的是，这小子居然真成了。
嫉妒烧穿了理智。
既然拦不住你发财，那就让你发不出财。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破坏。
必须彻底的破坏。
他首先想到的目标，就是那座未完工的仓库。
若是毁了地基，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但他刚迈出半步，又缩了回来。
不行。
太危险。
工地周围住满了赶工的工人。
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这时候去搞鬼？
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被人当场按住，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着后槽牙，目光转向了远处。
那里，连绵的山脉静默矗立。
矿石，才是命脉。
那家伙迟早要栽大跟头。
还是因为那种最丢人的方式。
他绝不允许自己变成笑柄。
念头一转，谭恒名下还有一处矿脉。
听说那里挖出了极品紫水晶。
最近停工，估计是为了腾地方建仓库。
没关系。
这正好是个下手的机会。
那个搞地产的老板开始布局。
趁谭恒和珠宝大亨没察觉。
他暗中从路子搞到了。
花重金雇了一帮亡命徒。
钱给到位了，胆子也就肥了。
没人想坐牢，但没人跟钞票过不去。
加了一次价，又加了一次价。
那群人终于点头答应。
潜入矿区，埋设。
轰隆一声巨响。
山体崩塌，矿石碎裂。
计划成了。
谭恒的产业毁了大半。
他躲在暗处冷笑。
心里那股憋屈总算发泄出来。
谁让姓陈的不带他玩供应链？
这就是惹怒他的代价。
自作自受。
此时的谭恒对此一无所知。
那座山早就空了。
卖出的紫水晶够回本几十倍。
没了就没吧，他根本不在乎。
正忙着盘货时，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田野。
工地机器轰鸣，震耳欲聋。
根本听不清对方在喊什么。
反正监工也没用。
团队都是老手，不会出岔子。
干脆撤。
谭恒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油门踩到底。
一路狂飙。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
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去。
冲进珠宝店大门。
一眼就看见了田野。
她脸色惨白，来回踱步。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她知道谭恒一定会来。
果然，人到了。
田野猛地抬头，眼神慌乱。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谭恒面前。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谭恒眉头微皱。
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慌成这样？”
“出大事了？”
谭恒正站在施工嘈杂的工地边缘。
重型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
在这种分贝下，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模糊。
他下意识皱眉，手指按住耳麦，试图从噪音里抠出几个字。
没听清。
“喂？”
谭恒提高嗓门，对着麦克风重复了一遍。
“信号太乱，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传来田野急促且压低的声音。
谭恒立刻收敛心神，屏住呼吸，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筒上。
田野的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出事了。”
三个字砸进谭恒耳朵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更具体的描述。
“你名下那个矿脉，被人引爆了。”
“整片山体都被炸塌。”
消息来源也是二手的，田野直到刚得知，整个人都还在震惊中。
否则她根本不会这么失态。
谭恒愣在原地。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资产清单。
“哪个矿？”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我手里有那么多矿山，你说的是哪一座？”
这话不是装的。
自从那批紫水晶被彻底掏空后，那座矿山在他眼里就成了一堆废石。
别说被炸，就算它自己长腿跑了，谭恒也只会挑挑眉，然后继续处理供应链的事。
那种程度的资源，对他而言早已归零。
遗忘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田野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自家老板记性这么差，或者说，心大到这种地步。
“就是产紫水晶的那座！”
田野忍不住吐槽。
“老大，你是最近忙物流忙傻了吗？”
“连自己的‘摇钱树’都能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