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有兴趣拍电影吗？”
张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正在啃馒头的黄博抬起头，满嘴的馒头渣，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的年轻人。
“拍电影？啥电影？需要人肉背景板吗？”
旁边的王训也警惕地打量着张扬，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市井的精明。
“兄弟，你哪个剧组的？先说好，我们可是有群头的人，你这样私下找，不合规矩。”
在他们看来，张扬最多是个小剧组里出来找特约演员的副导演。
张扬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我不是找群演，我是找我的男主角。”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黄博。
“男主角？”
黄博和王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然后同时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你开玩笑的吧？”黄博指着自己那张极具特色的脸，“我？演男主角？你确定你没喝多？”
王训也跟着起哄：“就是，他这长相，演个被打劫的都得给劫匪道歉，怕吓着人家。”
周围蹲活的群演们也纷纷投来嘲弄的目光。
“这哪来的骗子，忽悠人都不会。”
“就是，拿黄博开涮呢，也不看看他那张脸。”
面对众人的哄笑，张扬面不改色。
他知道，对于此刻的黄博来说，这确实像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从包里拿出刚刚打印出来的几页剧本梗概和人物小传，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电影，《疯狂的顽石》。”
“你，黄博，就是我要找的男主角，黑皮。”
“你，王训，我要你演一个叫四眼的家伙，戏份也很重。”
黄博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几张还带着墨香的纸。
只看了几行，他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
“一个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几伙人马阴差阳错地卷入其中……”
他越看越心惊。
这故事太有意思了！
尤其是那个叫“黑皮”的角色，一个想干票大的却总是搞砸的小毛贼，又蠢又狠，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王训也凑过去看，当他看到“四眼”这个角色时，眼睛也亮了。
这个角色虽然是个配角，但人物性格极其鲜明，台词也很有趣。
“怎么样？”张扬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有戏，“我叫张扬，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兼编剧。”
“导演？”黄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是北影的？”
“不是。”张扬坦然道，“北影没看上我。”
这话一出，黄博和王训心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大半。
一个连电影学院都考不上的野路子导演？
这不就是个草台班子吗？
“兄弟，你的本子是不错，”王训把剧本还给张扬，语气变得客气而疏远，“但我们哥俩就是跑龙套的，演不了主角，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是拒绝了。
他们被骗怕了，也失望怕了。
张扬没有接剧本，而是直视着黄博的眼睛。
“你甘心吗？”
黄博浑身一震。
“跑一辈子龙套，在剧组当人肉背景，被导演像狗一样呼来喝去，每天为了一个馒头、一个几十块钱的盒饭发愁。”
张扬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你的才华，你的梦想，就要被这些磨灭掉了。再过几年，你可能就真的去工地搬砖了。”
【魅力属性99点生效中……】
【被动技能‘虽然我没钱但我能忽悠’发动，目标内心正在动摇！】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黄博的心上。
甘心吗？
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从老家跑到京城，在地下通道卖过唱，在剧组跑过无数次龙套，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不就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演员梦吗？
“我……”黄博的喉咙有些发干。
“跟我干。”张扬加重了语气，“我没有北影的文凭，但我有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还有这个。”
他拿出与林大富签的合同复印件，直接亮出那个五百万的投资数额。
“五……五百万？”王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群演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个能拉到五百万投资的导演，就算不是科班出身，也绝对不是骗子！
黄博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份合同，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我干了！”黄博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张导！我跟你干！”
“还有我！导演，四眼那个角色，我演！”王训也赶紧表态，生怕慢了一步。
“好！”张扬笑了，“欢迎加入《疯狂的顽石》剧组。”
他收回合同，然后说：“不过，先别叫我导演。从今天起，我们都是创业伙伴。”
他看着眼前的未来影帝和黄金配角，心中豪情万丈。
“跟我走，我先解决你们的住宿问题。”
张扬直接带着两人，在附近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当做剧组的临时筹备处。
当黄博和王训走进宽敞明亮的房间时，还有些恍如梦中。
昨天还在啃馒头，今天就住进了楼房。
“张……不，扬哥，”黄博有些拘谨地问，“我们现在干啥？”
“招人。”张扬言简意赅。
“还招人？去哪招？北影厂那些人不都……”王训一脸愁容。
“谁说要去那了？”张扬神秘一笑，打开一台刚买的二手电脑，拨号上网。
在“滴滴滴”的刺耳声中，他登录了当时最火的bbS论坛——西祠胡同。
他在电影版块，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五百万投资已到位，诚招各路野生豪杰，共创国产黑色喜剧新纪元！非学院派优先，有野心者优先，穷疯了的优先！】
这个标题，在当时一片“艺术”“情怀”的论调中，显得如此的离经叛道，充满了铜臭味和草莽气。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下面就盖起了楼。
“楼主疯了吧？五百万？吹牛逼！”
“还黑色喜剧，国内有这玩意儿吗？骗子，鉴定完毕。”
“非学院派优先？笑死，这是什么野鸡剧组，摆明了是坑钱的。”
黄博和王训看着满屏幕的嘲讽，心又凉了半截。
张扬却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相信，在无数的嘲讽者中，一定隐藏着那些同样被学院派排挤，却身怀绝技的“野生豪杰”。
果然，半小时后，一个Id叫“光影魔怔人”的用户发来了私信。
“哥们，你真有五百万？你要是敢骗我，我卸了你一条腿。我叫王宇，搞摄影的，跟过几个剧组，都嫌我拍得太野，不按规矩来。这是我的作品集链接，你要是看得上，就回我。”
张扬点开链接。
里面是一些短片和照片，构图大胆，用光刁钻，充满了强烈的个人风格。
【慧眼识珠启动！】
【姓名：王宇】
【职业：野生摄影师】
【潜力值：摄影92（上限95）】
【评价：一个为镜头而生的疯子，未来的金鸡奖最佳摄影。】
张扬笑了。
又一个！
他立刻回复：“地址发你，明天过来，带着你的设备。钱，管够。”
搞定了摄影，张扬又开始寻找美术、录音、灯光……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利用【慧眼识珠】和论坛私信，精准地从无数信息中，筛选出那些被埋没的天才。
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个“草台班子”的雏形竟然奇迹般地搭建起来了。
晚上，张扬看着齐聚一堂的众人——未来的影帝、黄金配角、最佳摄影……他们此刻脸上都还带着迷茫、怀疑和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这个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没一个科班大佬的团队，就是他娱乐帝国的基石。
就在这时，张扬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是林大富打来的。
“喂，张导啊，”林大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我听说，你找的演员，都是些跑龙套的？”
张扬心中一凛，消息传得真快。
“林总，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不管你什么人才！我投了钱，你就得给我找几个叫得上名字的演员来撑场面！不然这电影拍出来，我面子往哪搁？”林大富的语气变得强硬。
“还有，我明天要去剧组探班，顺便带小丽过去看看。你可得给我安排明白了！”
说完，林大富就挂了电话。
黄博和王训等人脸色都变了。
投资人要来施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