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肆虐秦岭外围。
三十辆挂着王家猛虎旗的大车在雪原上碾出深深的车辙。拉车的骡马低着头,喷出阵阵白气。
朱盐亭坐在第二辆马车内,旁边堆着三个空荡荡的木箱。
他撕开第三箱高能营养膏的铝箔包装,连着挤出三支塞进嘴里疯狂吞咽。
猛禽基因和变色龙基因同时运转,透支极大。胃酸翻滚,肠胃像是一台疯狂燃烧的火炉,急需填补燃料。
尤清漪坐在对面,看着朱盐亭半个时辰内吃掉了常人十天的口粮,惊得说不出话。
战术频道的合成音在耳畔响起。
【主帅。前方两里外破败村落,发现大量血迹与热源。有建制军队正在活动。】
朱盐亭咽下嘴里的营养膏,抬手按开四目夜视仪。
四颗镜片落下,视网膜上亮起蓝绿色的光晕。猛禽基因自动将远处的画面拉近。
透过风雪交加的密林,两里外的山坳洼地里,几十个浑身散发着暗红热源的人影正在来回奔走。
他们穿着鸳鸯战袄。大明边军的制式装备。
村口的水井已经被冰雪封冻,旁边凿开了一个冰窟窿。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被赶到冰窟窿旁,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
边军士兵举起手里的腰刀和长矛,对着手无寸铁的流民劈砍捅刺。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在热成像视野中呈现出刺眼的亮红色。
带头的百户提着一把卷刃的钢刀,一脚踹翻一个老人,挥刀剁下老人的头颅。
旁边的小兵立刻递上一根绳索,将几颗人头串在一起。
“都利索点!这些流寇首级拿回西安府能换几十两赏银,够弟兄们去勾栏快活半个月!”百户的笑骂声顺风飘进朱盐亭的耳朵里。
尤清漪顺着朱盐亭挑开的窗帘缝隙望去,看清了远处的场景。
她眼眶一紧。
尤清漪出身榆林将门,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保家卫国。她见过流寇杀人,见过建奴屠城,却从没见过大明的官军屠杀大明的百姓。
还把良民的脑袋割下来冒充军功。
尤清漪咬破了嘴唇,血丝渗出。她猛地抽出身侧的战术复合弩,脚尖点地就要冲下马车。
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扣住了连弩的弓弦。力道奇大。
朱盐亭看着尤清漪的脸。
“退回去。隐蔽。”
尤清漪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朱盐亭。
“他们是明军!他们在杀百姓!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尤清漪压着嗓子低吼。
“那是大明的百姓,不是我的人。”朱盐亭松开手,语气平淡,“大明早该亡了。我手里的穿甲弹一百两白银一发,我没有多余的配额为天下人的苦难结账。”
尤清漪愣在原地,被这番话震得浑身发抖。
“你见得太少了。”朱盐亭一把按住尤清漪的肩膀,“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看你们大明朝的脊梁骨是个什么德行。”
风雪中,十八名幽灵卫安静地蛰伏在马车周围。
没有朱盐亭的命令,哪怕前面天塌地陷,这些人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改造后的基因剥夺了他们多余的共情,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朱盐亭靠在车厢壁上,掏出一块高热量巧克力,咬了一口。嚼碎咽下。
“阵型散乱,左翼空门大开,遇到骑兵一个冲锋就得全军覆没。”朱盐亭一边吃一边点评,“这大明的军队如今糜烂至此。”
尤清漪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山坳里的惨叫声逐渐平息。溃军们打扫完现场,将几十颗人头挂在马背上,骂骂咧咧地顺着官道向西离开。
朱盐亭确认热源消失后,抬手打了个手势。
“我们走!”
三十辆大车缓缓下坡,车轮碾过已经被冻成暗红色的雪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半个时辰后。车队驶入一处狭窄的雪谷隘口。前方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战马嘶鸣。
刚刚离开的那群边军溃兵,正在隘口最窄的地方生火烤肉。
他们在这里设了卡。
“停下!什么人!”百户吐掉嘴里的骨头,提着刀走上前。几十个明军士兵立刻端起长矛和弓箭,将商队团团围住。
王德发赶紧跳下马车,跑过去堆满谄媚的笑。
“军爷辛苦。我们是代州王家的商队,给兄弟们买酒暖暖身子。”王德发双手递上一张银票。
百户瞥了一眼面额,足足一百两。但他没有接,反而贪婪地盯着那三十辆车辙印极深的大车。
“代州王家?本官怎么听说,最近有一伙流寇伪装成商队打家劫舍?”百户冷笑一声,一脚将王德发踹翻在雪地里。
“把车上的油布全给老子掀开!本官要清查细作!”
几个士兵冲上前,挑开第一辆大车的油布。黄澄澄的硫磺和灰白的硝石暴露在空气中。
百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批的军需物资,如果转手卖给西安府黑市,至少上万两白银。
“好啊!私贩军需,你们果然是流寇!”百户拔出腰刀指着王德发,“货全部充公。人全部抓起来。”
百户走到第二辆马车前,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胭脂味。他拿刀柄挑开车帘。
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尤清漪。
冰肌玉骨,绝色容颜。在这风雪交加的荒野,简直是天仙下凡。百户的眼睛瞬间充血,呼吸急促。
“他娘的,车里还藏着个娇滴滴的娘们。”百户咽了口唾沫,“下来!陪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本官兴许留你一条全尸。”
尤清漪脸色铁青,抬起手里的连弩对准百户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压下了尤清漪的弩机。朱盐亭掀开门帘,跳下马车。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抬起头。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被一抹充满野性的暗金色竖瞳取代。猛禽基因全面激活,死死锁定眼前几十个活体热源。
“刚才在村口不杀你们。”朱盐亭盯着百户,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觉得你们的命不值我一颗穿甲弹。”
百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官这么说话?”
“但现在。”朱盐亭无视他的嘲笑,目光扫过四周,“你们不仅挡了我的路。”
“还惦记我的人。”
触碰护短底线。这是朱盐亭的行事法则里绝不容忍的。
物理超度,没有半句废话。
朱盐亭右手探入身侧空气中。变色龙隐形力场解开一道缝隙,他直接从须弥空间里拽出一坨庞大的黑色金属怪物。
全长一千零三十七毫米。重量七点一公斤。冷锻枪管闪烁着幽光。
【Rpd轻机枪】
左手扯出一条长达一百发的黄铜弹链。机匣盖掀开,弹链拍入供弹槽。拉动枪机。
所有动作在半秒内一气呵成。
百户还没看清那根烧火棍是什么,就听到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撕裂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雪谷中来回激荡。
每分钟七百发的射速,瞬间织成了一张单方面的金属屠杀网。
百户首当其冲。他连惨叫都没发出,上半身直接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一团肉泥,腰刀断成三截崩飞。
后面的士兵举起木盾和铁甲试图阻挡,但在现代轻机枪面前就像纸糊一样脆弱。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飞。内脏混着鲜血,将雪地彻底染红。
三秒。五秒。弹壳杂乱地砸在雪地上,冒着热气融化了积雪。
不到十秒。枪声戛然而止。
朱盐亭松开扳机,枪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前端微微发红。
隘口前方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几十个明军溃兵全部变成了肉块,堆叠在泥泞的血泊中。
风雪声再次占据了山谷。
王德发趴在车底,裤裆已经湿透。
尤清漪坐在车厢里,大脑一片空白。这根本不是杀人,这是神罚级别的降维打击。
十八名幽灵卫站在原地,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朱盐亭单手提着轻机枪,走到百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旁。刀尖挑开他腰间的牛皮袋。
一封盖着红色大印的羊皮卷轴掉了出来。朱盐亭弯腰捡起展开。
【西安府秦王密令:流寇猖獗,本王特广招关中绿林死士入府护院。凡武艺高强者,赏银百两,入秦王府内卫。】
看着落款的秦王大印,朱盐亭挑了挑眉。
“招保安啊。”
他将羊皮卷塞进怀里,转头看向车厢里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尤清漪。
“咱们这位提款机秦王殿下,正在招募打手。”
朱盐亭将轻机枪扔回须弥空间,对着后面的车队挥了挥手。
“走吧。换个身份,咱们去西安府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