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穿过岗哨，走进隧道。
走了大约三四百米，隧道的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裂缝。
裂缝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十几米，宽约七八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有人用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把空间撕开了一个口子。
裂缝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是某种能量在不断地流动、闪烁，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云天穿过裂缝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身体表面掠过。
接着，便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云天在来之前看过资料，这就是天阙城，在虚空裂缝中唯一的人类据点。
数百年前第一批进入裂缝的前辈们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用来抵御妖兽、庇护武者。
城墙和建筑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建造，和外面隧道的材质一样，能够有效地抵御妖兽的攻击。
天阙城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里设立执法队，成员最低都是四品武者，负责维持秩序、抵御妖兽。
还有一位守城镇守，据说是一位八品武者，坐镇城中，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武者。
云天站在广场中央，转着圈打量着四周，心里默默记下各个方向的道路和建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兄弟，组队吗？”
云天转过身，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朝他走过来。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剑，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着笑，看上去挺和善。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也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差不多的装束，看样子是一支三人小队。
年轻人走到云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兄弟是第一次来吧？看着面生。
我们小队正好缺个人，要不要一起？
打到材料按贡献分配，公平公正，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热络，眼神却很精明，飞快地在云天身上扫了一圈，大概是在估摸云天的实力和身家。
云天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了，我习惯一个人。”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耸了耸肩，也不强求：“行吧，那兄弟你小心点，城外的妖兽可不好对付。”
“多谢提醒。”云天点了点头。
年轻人挥了挥手，带着他的两个同伴转身走了，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朝城门方向去了。
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确实不想组队。
在这种地方，信任就是一种奢侈品。
虚空裂缝里，杀人夺宝的事并不少见。
妖兽固然可怕，但有时候，人心比妖兽更可怕。
组队意味着要把后背交给别人，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身后的那个人，会在什么时候为了利益捅你一刀。
城门就在广场的正前方，两扇巨大的铁门敞开着，门板足有二十厘米厚，表面布满了抓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门洞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穿黑色铠甲的执法队成员。
云天跟着人流朝城门走去。
出城的人不少，三三两两，有的步履匆匆，有的说说笑笑，也有的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放眼望去，方圆一公里内几乎一览无余。
这片开阔地被天阙城的武者们称为“安全地带”，因为任何胆敢靠近城墙一公里范围内的妖兽，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巡逻的执法队或者进出的武者斩杀。
久而久之，妖兽也学聪明了，不再靠近这片区域。
视野的尽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势不算陡峭，但植被茂密，远远望去，大片大片的深绿色覆盖着山体。
云天很清楚，真正的猎场就在那片山里。
出了城门，武者们便开始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云天没有急着赶路。
他站在城门外，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
正前方是正东方向，人最多，熙熙攘攘，显然是最热门的猎区。
左边是北边，人少一些，但也能看到零星的人影。
右边是南边，人更少，只有两三个孤零零的背影。
至于西边，那是天阙城背后，没有人往那边去。
因为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云天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人多的地方，妖兽被猎杀得厉害，能找到的猎物品阶低、数量少，而且竞争激烈，搞不好还会因为抢怪起冲突。
人太少的地方，虽然妖兽多，但风险也大，万一遇到高阶妖兽，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他最终选择了北边偏东的一个方向，既不扎堆，也不至于太冷清。
打定主意后，云天迈开步子，朝选定的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云天来到了山脚下。
进去的那一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零散散的光柱从缝隙中射下来。
他每走一段路，就会在显眼的树干上刻一个记号。
云天没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但他做事向来谨慎。
来之前他专门查过野外求生的资料，知道在陌生的山林中做记号是最基本的保命手段。
这里的树木长得都差不多，地形也相似，如果没有记号，很容易迷失方向。
一旦迷路，别说猎杀妖兽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
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段时间，云天连半个妖兽都没发现，
这让他有些疑惑，这么大一片山林，不可能没有妖兽。
他觉得，要么他走的方向不对，妖兽都在更深的地方，要么就是这片区域已经被其他武者扫荡过了。
正当云天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换个方向的时候，前方的树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窸窸窣窣……咔嚓……”
那是某种东西踩在枯叶和断枝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而且正在朝他这个方向移动。
云天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匕首的刀柄，拇指按在刀格上，随时准备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