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瑶有些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云天回过头，看着女儿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怕你爸被赶出来？”
云青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可不是嘛。
她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太清楚武道公会是什么地方了。
那是武者的圣地，是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的存在。
每次她从公会门口路过，看到的都是穿着考究、气势逼人的武者进进出出。
那些人走路都带风，眼神锐利得能刺伤人。
而自己父亲呢？
穿着两年前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身材消瘦得厉害，颧骨都凸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这样的父亲去武道公会认证武者？
云青瑶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看着父亲那副笃定的样子，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就当陪爸爸散散步吧。”
“到时候被拦下来了，爸爸也就死心了。”
云青瑶如此想着。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十几分钟，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面前，马路对面，是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
武道公会林城分部。
建筑通体采用深灰色石材建造，高达六层，正门是两扇巨大的铜门，此刻敞开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大厅。
门口两侧各蹲着一尊石雕的猛兽，狰狞威武，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云青瑶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云天的衣袖。
她看到公会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穿着都很体面。
有的穿着练功服，布料看着就价值不菲，有的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还有的穿着类似制服的服装，胸口佩戴着徽章。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自信，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再看看自己和父亲。
云青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头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她又看了看父亲的背影，那件旧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
“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真的害怕。
害怕父亲被拦住，被嘲笑，被赶出来。
那些武者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万一发生冲突怎么办？
云天察觉到女儿的不安，回过头，看到她那副忐忑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知道女儿在想什么。
这孩子从小懂事，但也因为懂事，变得特别敏感，特别害怕被人轻视。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青瑶，相信爸爸。”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云青瑶却莫名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跟着父亲朝公会大门走去。
然而，刚踏上台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站住站住，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从门侧的岗亭里走了出来。
这保安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上下打量着云天父女，目光从云天那身旧衣服上扫过，又落在云青瑶洗得发白的布鞋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云天停下脚步，平静的说道：“我来认证武者。”
“认证武者？”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就你？”
他绕着云天转了一圈，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滑稽的小丑。
“啧啧啧，看看你这身板，还武者？我看你是来捣乱的吧？”
保安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云青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想反驳，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从小到大，她和哥哥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因为穿得破旧，被同学嘲笑，因为父亲昏迷，被别人指指点点。
每一次，她都只能低着头，咬着牙，默默忍受。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可当这一幕再次发生时，那种屈辱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想拉着他离开。
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的目光。
可父亲却纹丝不动。
云天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保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是不是武者，不是你说了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里面有测试仪器，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保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得要命的男人，居然敢顶嘴。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哟呵，还挺横？”
“我告诉你，这里是武道公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
“就你这样的，进去也是丢人现眼！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说着，他还往前逼近了一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那里一站，确实有些压迫感。
云青瑶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拽着父亲的衣服。
她想说“爸，我们走吧”，可嘴唇哆嗦着，愣是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几人回头看去。
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精致，气质冷艳，胸口佩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那是武道公会正式员工的标识。
保安看到女子，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满脸的谄媚。
“周主管！没什么大事，就是两个捣乱的，我这就赶走！”
说着，他就要上前推搡云天。
“捣乱？”周主管的目光落在云天身上，微微蹙眉。
她在这里工作三年，见过形形色色来认证武者的人。
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有气势沉稳的中年武者，也有穿着朴素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但像眼前这人这样……
她仔细打量着云天。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可身体消瘦得厉害，眼眶都有些凹陷，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或者生过大病的样子。
这样的人来认证武者，确实有些奇怪。
但她并没有像保安那样直接下结论，而是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来办理什么业务的？”
云天看着眼前这个态度还算客气的女子，神色缓和了些：“认证武者。”
“认证武者？”周主管微微挑眉，“先生，您知道认证武者的流程吗？”
“知道，测试实力，登记在册，发放认证徽章。”云天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