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把梳子搁在床头柜上,挑起眼尾看他。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记仇?”
秦烈顺手甩掉军大衣,挂在门后衣钩上。
他大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把人严严实实地圈进阴影里。
刚洗完澡的水汽还没散尽,带着一股子滚烫的热意。
秦烈盯着她散落肩头的乌发,嗓音发沉。
“他没证。”
言下之意,他秦烈是有证的合法丈夫,睡南屋天经地义。
那姓宋的没名没分,活该去睡小孩炕。
李秀梅被他这本正经的歪理再次气笑,伸出食指,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就你有理。快让开,我要钻被窝了,脚脖子都凉了。”
秦烈非但没让,反而顺势捞起她的膝弯,一掀被角,连人带自己一块儿塞进了被里。
李秀梅刚挨着枕头,男人铁箍似的手臂就从后头贴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捞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得烫人。
宽厚温热的大掌顺着她的棉毛衫下摆探进去,一摸就熟练找准了她后腰常操劳的位置,力道适中地缓慢揉按起来。
“唔……”李秀梅舒服得眯起桃花眼,连日来在手术台前站立、又在医馆和四合院两头奔波攒下的酸胀感,顺着他掌心的热度一点点化开。
她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懒洋洋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手艺见长啊,秦同志。”
身后的人没应声。
秦烈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缓,一下接一下地替她揉着腰,缓解疲劳。
一想到后天她就要坐上南下的绿皮火车,去那毒虫遍地、车匪横行的十万大山,他拢在她腰间的手臂就一点点收紧,把她的后背往自己心口上贴,力道大得让她喘气都费劲。
李秀梅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转过身,在昏暗里摸索着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不是说好了吗?干爷爷给了通关信,还有青岚跟着,我就是去进趟货,顺便找找沈伯伯,不往深山老林里瞎钻。”
秦烈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
“山路不好走。别逞强。”
“知道啦,我最惜命了,绝对不逞强。”
“遇事躲后头。让苗家丫头先上。”
李秀梅忍不住乐了:“这话要是让青岚听见,非得拿毒虫咬你不可。再说了,我是大夫,去保药的,哪有什么打打杀杀的事。”
秦烈没跟她争辩西南究竟有多凶险。
有些脏活累活,他在暗处替她扛了就行,没必要拿出来吓唬她。
他翻了个身,将人彻底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耳侧,暗夜里的目光黑沉沉的,全落定在她脸上:
“早去早回。”
“顶多一个月吧,等把金丝铁斗和黑胆精收齐了,我立马坐火车回来。”
李秀梅仰起脖子,迎上他滚烫的视线,声音软得像掺了蜜。
“家里和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嗯......”
秦烈咽了口唾沫,低下头,直接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没有白日里在医馆休息室的急切,这一记吻又重又细。
唇齿厮磨间,淡淡的药香混着男人嘴里的薄荷牙膏味,在狭小的被窝里寸寸蔓延。
李秀梅被他亲得指尖发麻,只能攀着他宽阔的肩膀,小声哼唧着换气。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不想理他,秦烈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粗重:
“说好的。不准超过一个月。”
“不超期……”李秀梅喘着气,脸颊烫得厉害,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快睡吧,明早还得去门诊盯玻璃呢。”
秦烈喉结,狠狠滚了滚,喉咙深处哑哑地应了一声:
“听你的,睡。”
嘴上应得干脆,行动却不是那么回事。
“秦烈……你……”
李秀梅还没反应过来,头就眩晕感袭来。
男人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不再似方才克制,唇齿间带着不讲理的霸道,把她所有细碎的抗议尽数堵了回去。
“明早的事明早办。”
秦烈埋首在她细白的颈窝,粗重的喘息烫得她浑身泛粉,嗓音哑得不像话。
“今晚的账,得先收齐。”
窗棂上的冰花,被屋里漫上来的热汽,一点点化得没了脾气。
原本冻成的霜纹,不知何时化成了细密的水雾,又凝成滚圆的水珠,沿着雕花木格的玻璃缝,一道接着一道,顺下来。
外头的夜风不知何时又刮紧了些。
院角那株枣树,被雪压得极低,枝桠在夜色里随风忽起忽落。
将覆在梢头的新雪抖落得簌簌作响。
屋里没点大灯,唯有炉膛里透出的暗红火光,墙上投下交叠晃动的人影。
檐下的冰棱,不知何时化开一角,“啪嗒”一声落在青石板上,碎得无声无息。
那点声响极轻极细,转瞬就被掩在了深冬寂静的夜色里,连同满室化不开的滚烫春意,一并沉沉地陷了进去。
直到后半夜,折腾得连哼唧声都发不出的李秀梅眼皮沉沉合上。
秦烈扯过旁边的软巾替她揩净身上的薄汗,拉过厚棉被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长臂一收,把累极昏睡的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心跳与温软,男人下巴抵着她微湿的发顶,紧绷了一整夜的眉峰这才缓缓松开,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
次日天光刚蒙蒙亮,门口就响起车熄火,开关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