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上一代兽王唯一的继承人,焚幽手里握着前兽王留下的强大势力,但这势力却一直有使用的条件。
那就是焚幽必须步入八阶,正式演化为龙族。
在此之前,即便焚幽身上流着烛龙的血脉,前兽王的拥护势力也不会为了一个废物继承人去拼命。
这也是焚幽的父亲前兽王当初应下来的必须条件。
雪域之战结束后,焚幽跟着烛龙六大长老一起入主中心皇城。
兽王天御掌握兽世一百多年,残余的势力盘根错节。
六大长老一度担心,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肃清天御的残余势力,甚至可能会因缺乏经验遭到反杀。
尤其是王后陌黎,她是赤色生息力雌性,愿意为她效死的雄性不在少数,这些年她也囤积一股自己的势力。
而且外界传言焚幽就是陌黎养大的,六大长老担心焚幽在清剿陌黎势力时会心软,留下祸根。
对此焚幽只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是怎么被她养大的……”
焚幽坐在那个王座上,冷静,睿智,阴鸷,诡谲。
他杀伐果断,手腕惊人,每一个命令都直冲要害。
天御在中心皇城埋下的钉子被焚幽一根一根地拔起,王后的追随者也一个一个被屠戮殆尽。
那坐惯了权力至高位置、被整个兽世捧在手心里的王后,竟然被逼到了绝境。
谁也没想到,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前王后陌黎衣着暴露、风情万种地出现在焚幽的床边。
她声音魅惑,姿态妩媚:“焚幽,我愿意成为你的雌性,助你成为这整个兽世最强的存在。条件只有一个——我依然要做王后,要成为这整个兽世最尊贵的雌性。”
她以为没有雄性能拒绝赤色生息力雌性的主动求欢。
陌黎长得好看,一百岁的年龄依然不见老态,更别说她还是赤色生息力雌性。
她的手慢慢伸向床上躺着的人敞开的结实胸膛,这将是她下一个获取权力的傀儡。
哪知她的手才走了一半,整个人惨叫一声。
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从背后贯穿胸口后刺出来的一点龙尾,又极度震惊地盯着眼前慢慢坐起来的焚幽。“你……”
焚幽红色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狠厉的精光,他微微凑近她:“陌黎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您养大的工具人……”
陌黎胸口的血像水柱一样喷涌。
她看着眼前唇角带笑、眼神却似万年寒冰的雄性,这跟她记忆中那个被她几个优秀的儿子踩在脚下、剥了一层皮都不敢吭一声的垫脚石完全不一样。
她心有不甘,忍着剧痛:“你……竟敢……我可是……赤色生息力……”
她似乎直到这一刻都无法相信,居然有雄性会拒绝她,甚至杀了她,而且还是这一条她放在阴暗角落里养大的、不起眼的、卑微的小蛇。
焚幽的龙尾从陌黎胸口抽出来,带出一汪血柱。
最后一丝生机被抽走了,陌黎睁着不甘的眼睛,慢慢躺下。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她还在想:这一条卑微的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脱离她的掌控的?
是陷落森林那次死里逃生后,还是他觉醒火系异能的那天,还是他从蛋壳里出来的那一刻就从来不在天御和她的掌控之中。
焚幽慢慢蹲下身子,看着这和兽王一样高高在上了一百年的雌性。
焚幽红色的眸子冰冷,他缓缓说道:“如果不是你扒了我的鳞片给你儿子赔罪,如果不是我觉醒火系异能你就把我关冰窟里一个月,如果不是你把我和蚀兽关在一起长大,如果不是你从小到大没给我吃过一顿饱饭……我或许真的会感谢你把我养大。”
焚幽打了个响指,冷冷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尸体慢慢燃烧。
然后他慢慢走出了这座宫殿,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昨天才和沐沐一起吃了团圆饭,怎么又想她了呢。
想到沐沐,焚幽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驱散了不少。
这会儿她在干什么呢?睡觉了吗?
今天是沐沐的休息日,她睡觉之前躺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想他?
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狐狸是不是又要偷偷溜到她床上去盖被子了?
——
焚幽想着想着,思绪飘远,回到那天,回到他在陷落森林被白虎族追杀的那天晚上。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从黑暗里突然照来一束光。
那是他从出生以来唯一一次有人明确的善意。
他没看清她的样子,但他的热感应记住了她的轮廓。
为了这一束光,他不停地逃,不停地逃。
因为这一束光,他想活下来。
即便他的一生都被踩在烂泥里,他也想为这唯一的一束光活下来。
但他当时伤得太重,八阶的苍极和九阶巅峰的崇奇是奉了王后的必杀令来的。
他浑身都是伤,血肉模糊,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流了多少血,似乎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昏昏沉沉之际,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死了,直到他被人扛走,被扔到了一个地方,周围有人说话。
然后他又感应到了那个他熟悉的轮廓,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努力努力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雌性的脸,那是一张好看的明媚的脸。
她睁着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第一次有人用那样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刻焚幽只觉得好暖,好暖。
他的伤太重了,支撑不了他清醒太久。
但他迷糊的意识能感觉到她在帮他脱衣服,在上药,在包扎伤口,她还一点一点耐心地给他喂吃的……
她没嫌弃他血肉模糊,没嫌弃他濒临死亡,没嫌弃他来路不明,没嫌弃他一无是处。
他甚至还睡在了他身边,给他盖上了被子。她的气息飘过来,香香的。
她在他耳边说话,鼓励他快点好起来,她声音又软又糯,那是他生命里听到的最美丽的声音。
他好想快点好起来,快点醒来。
因为他好像迷迷糊糊地记得,旁边的人说,他是她的兽夫,她的名字叫沐沐。
她守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心里就无比踏实。
她一离开,他心里就恐慌害怕。
他只能忍着全身的剧痛,一点一点地挪到她的床铺里,拽着她盖过的被子,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告诉自己她没有离开,她还会回来。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在。
给他换药,喂饭,擦身体……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她做的饭好好吃,她给他上药时散落在他脸上的头发好软……
她像他生命里的救赎之光,硬生生的照进了他阴暗死寂的心底,给了他此生都没有奢望过的温暖。
——
“沐沐……”焚幽看着月亮,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想你了!”
他的身体想,灵魂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