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排在了这次现界的第二顺位。
她这副越来越像远坂凛的架势，让安柏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抱歉，这事我帮不了你。”
“切，还说什么是朋友呢。”
伊什塔尔撇了撇嘴，转身走向已经贴着地面悬浮的天舟。
地上的宝石她也懒得捡了。
这个朋友摆明了站在乌鲁克那边。
再说……虽然她 ** 都不愿意承认，真打起来，她大概率会丢人。
看她这个样子，安柏反倒有点过意不去。
但她确实拿不出什么能补偿的……等等？
“等一下。”
安柏突然想起，那两次抽卡中间，她连看都懒得看的那些破烂。
手一翻，掌心里凭空多出一块石头。
通体黑色，里面却透着樱色的光。
那樱色光芒甚至在石头内部拼成一个五角星形状，由内向外散发着光亮。
光照下，石头里溢出来的矿物质像一颗颗白色的星辰，一闪一闪的。
“好漂亮的宝石！”
伊什塔尔对宝石类的东西毫无抵抗力，一眼就看出这石头不是凡品。
里面蕴含的魔力不小，绝对是顶级的宝石魔术材料。
想到这，她又瘪了瘪嘴。
可恶，那个人类素体穷酸的毛病，难道已经传染到她身上了吗？
“在神州那边，有个习俗叫见面礼。”
安柏看远坂——啊不，伊什塔尔对自己手里的星石很感兴趣，松了口气，“只是我身上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用它先顶一下。”
看样子，总算哄住了。
“给我？”
伊什塔尔勉强把视线从星石上挪开，看向安柏。
“嗯。”
安柏点头，把星石递过去，“这种石头在我们那边，是打造很多物件必备的触媒。
有点价值，但不算珍贵。”
“不算珍贵……多不珍贵？”
金星女神咽了口唾沫。
“大概每个人都能轻松拿出几千枚吧。”
“什么？！几千枚？！”
伊什塔尔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了——虽然她根本不需要呼吸。
但安柏这财大气粗的架势，确实把她震住了。
这种成色的宝石，在普通人世界只能用来看，越好看越值钱。
但在魔术领域，越通透的宝石，储存和传递魔力的能力就越强，所以越值钱。
星石这玩意儿，在神秘领域可不仅仅是装饰品。
它更重要的用途是当魔术触媒——当然，只有真正精通宝石魔术的行家，才能把里头蕴藏的价值榨干榨净。
单纯拿来储存魔力，用宝石当容器，那实在太败家了。
所以圈子里虽然流传着“越透越值钱”
的说法，但正经的魔术师基本不会对宝石上头。
可偏偏伊什塔尔不一样。
再加上伊什塔尔的这副躯壳，对宝石压根儿没有一丁点儿抵抗力。
“见……见面礼？就一枚？你这是在糊弄女神吗！”
女神的眼睛里开始冒光，贪婪已经藏不住了，她立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好歹也是个神明，难道兜里连点像样的家底都没有？”
安柏本来也没打算只送一颗。
她这会儿顶着“赤鸢仙人”
的名头，真要只掏一枚出来，别说伊什塔尔，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但有些事， ** 归 ** 。
“收下这些星石可以。”
安柏把条件摆出来，“但希望女神伊什塔尔，以后别再打凡人财宝的主意了。”
“这……我先问一句，你手上这些星石，是不是加工过的？不然怎么可能切得这么规整？”
伊什塔尔话里带着犹豫。
这点安柏确实不清楚。
脑子里符华的声音冒了出来：是加工过的。
“嗯。”
安柏点头。
“那这个粉色，是灌了魔力之后染出来的？”
“嗯。”
“行吧，那我答应你，十天之内不去收供奉。”
伊什塔尔话说完，又想了想，看在对方好歹算自己朋友的份上，勉强多解释了两句，“这东西的魔术价值我懂，可要说颜色嘛，我还是更喜欢金色。
毕竟我的神殿，得配得上那个调调。”
安柏这会儿算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别……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啊！”
伊什塔尔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身为女神，收点保护城市的供奉，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说到底，是那个乌鲁克王不肯给我上贡！我没发火把乌鲁克给拆了，还大发慈悲保护他的子民，我拿我应得的东西，有错吗？”
她这话，还真有点儿道理。
刚才安柏藏在暗处观察的时候，确实亲眼看见伊什塔尔出手护住了那些市民。
更何况，安柏心里也明白——就像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去苛求古人一样，她也不能拿人类的标准和道德，去衡量一位神明。
“罢了，这件事先这样吧。”
安柏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在安抚马匹的市民，手掌轻轻一挥，真气涌出，躺倒的马车被扶正，散落一地的宝石也纷纷飞回箱子里。
“你先回乌鲁克吧。”
“是……谢、谢谢两位神仙！”
那人没多废话。
在这个世道混，什么态度能活命，他心里门清。
冲两人点了个头，他调转马车头，直接走人。
“行，那先去你那儿。”
目送马车走远，安柏扭头看伊什塔尔。
“去我那儿？”
“那么多宝石要给你，总不能全扔地上，让你一颗颗捡。”
安柏解释。
“用魔力我也能一次全带走。
不过算了，今天歇一天。”
伊什塔尔想了想。
反正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也不差这一天。
她干脆放弃原计划。
一个来做客，一个来招待。
俩人才刚认识，就已经跳到了交情第二步。
神殿离得不远。
或者说，这个特异点本来就不算大。
两人飞了几分钟，就落进一片全是坑坑洼洼的山群里。
伊什塔尔的宫殿就建在最中间那座山头上。
“这就是艾比夫山？”
安柏望着那片说不上好看的山脉，皱了皱眉。
“对啊。
怎么样，我的宫殿？”
伊什塔尔坐在玛安娜上，捋了下头发，口气里带着显摆。
安柏没接话。
玛修这几天给立香补了不少课，安柏也顺道听了些关于伊什塔尔的传说。
藤丸立香觉得伊什塔尔实力强、背景硬。
安柏承认她确实强。
但……也有点离谱。
让她产生这想法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艾比夫山的事。
山，当然应该是美的、壮观的。
写诗写词的人，不都喜欢拿山来抒发志向吗？
可安柏真没见过，有人嫌山太好看，干脆把山头给削平了。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更别提她跟自己老爹喝酒，老爹喝高了神力乱飙，她不但全吸了个干净，老爹追了她好几趟，她都不带还的。
都这样了，顺着她不就行了？
安柏吸了口气。
“……确实。
做一些常人做不出来的事，也算女神伊什塔尔的特色了。”
“叫我伊什塔尔就行。
咱们好歹也算朋友了。”
伊什塔尔没听出她话里的感慨，得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跟我进来。
你可知道，你可是我建好这神殿后，第一个进来的客人。
荣幸吧，可得好好期待。”
两人一起飞进殿里。
光说审美的话，安柏实在喜欢不上这种拿石头堆出来的建筑。
不过伊什塔尔品味还行。
虽然是石头垒的，但每块石头都修得挺像样。
就是里面不透光，整座大殿阴阴沉沉的。
这一下就断了安柏的所有期待。
安柏把这座阴沉沉的宫殿扫了个遍，实在找不出能夸的地方。
伊什塔尔站在旁边，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受素体影响，她觉得自己这会儿该尽点地主之谊，客人送了礼，总得回个礼才是。
可问题是...她现在两手空空。
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见不着，整座宫殿冷清得像个落魄神明的空壳子，拿这招待客人，确实丢份。
好在尴尬没持续太久。
她正琢磨怎么开口，两人同时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异样颤动。
出什么事了？
“啧，那个外来的女神，每次都弄得地动山摇的。
明明是怪物，偏还顶着神明的权能，简直不讲规矩。”
伊什塔尔的脸色一下就垮了。
安柏侧过头看她。
“就是你们说的三女神同盟里的那个。
真够烦人的。”
见安柏还是一脸茫然，伊什塔尔先是愣了愣，接着恍然大悟，嘴角又翘了起来：“果然你不是乌鲁克那头的吧，连要打谁都没搞清楚。
看来那个金闪闪压根没跟你提过。”
这话里的挑拨意思太明显，安柏自然不会上当。
“我确实不站在乌鲁克那边。
可不管怎么说，守护人类文明的火种，是我的职责。”
“哼——你这性格我倒不讨厌。”
伊什塔尔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既然不讨厌，就跟你说明白。
你要是真想护着人类，就别总把这种话挂嘴上，也别白帮他们的忙。”
见这位女神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安柏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白帮忙只会害了他们。
你一次又一次出手，不收任何报酬，只会让被帮的人越来越废。
就像家猫不再会抓老鼠一样，人类这种知性生物堕落起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