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后。
曾经意气风发的周通,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四肢百骸酸痛欲裂,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太变态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抖,“烬哥,你刚才打得那么轻松,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看王烬演示时,那人举重若轻,让他误以为这拳法简单易学。
直到亲自上手,才发现完全是两码事。
才练了一半,他就已经汗如雨下,衣衫湿透紧贴后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从指尖到脚趾,每一寸肌肉都在 ** ,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这是什么魔鬼拳法?为何从未听闻过?
王烬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口中,看着狼狈不堪的同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现在知道它有多强了吧?”
他咽下葡萄,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记住,只要你能把这门拳法的威力发挥出十分之一,气血值突破一级武者,易如反掌。”
“十分之一……”
周通眼角抽搐,欲哭无泪。
别说是十分之一了,他现在连百分之一的威力都使不出来啊!
周通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蛆虫,四肢并用地挣扎着想要站直。
他那一身骨头仿佛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王烬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
这就是那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家伙?简直弱得让人发笑。
他传授给周通的,源自梦境深处那些丧尸残留的记忆碎片。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套千阳宗用来强健记名 ** 筋骨、激发气血的基础桩功。
在旁人眼里或许算是正经功夫,但在王烬眼中,这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对于曾经硬抗过“雷引神宵炼体法”
那种万针穿心剧痛的强者来说,这套拳法的痛苦程度连提鞋都不配。
然而,即便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折磨,也足以让周通崩溃。
整整一天,他在汗水与泥泞中翻滚,却始终没能完整打出一趟拳式,最终累得哭爹喊娘,几近虚脱。
夕阳西下,横桥武馆外。
周通捂着红肿的臀部,每走两步就要剧烈喘息一次,脸色惨白如纸。
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当视线落在身旁神色淡漠的王烬身上时,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惋惜——仿佛在惋惜这么好的人才,却练出了这么个废柴师弟。
王烬额角青筋直跳,本想好心送弟回家,却被这些异样的眼神逼退了念头,索性大步离去。
刚推开家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哥哥回来了。
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传来。
王远站在阴影里,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王烬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可能是……今天在武馆太累了。”
不对劲。
王烬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丝晦暗死气。
就在王远试图绕过他的瞬间,王烬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探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王远的手腕。
劲力爆发,衣袖瞬间崩裂,布料纷飞间,露出了那只苍白的手腕。
“哥!你干什么!”
王远惊呼一声,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另一只手更是拼命遮掩手腕处,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肉瘤。
它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静止不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王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当场。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烁,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与震撼交织在一起,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死寂。
无边无际的阴冷,如同黏稠的墨汁,将这座古老的大殿彻底吞噬。
四周矗立着斑驳残破的丹炉,它们在黑暗中沉默伫立,宛如蛰伏的巨兽。
突然,那些冰冷的炉壁表面开始扭曲、凸起。
一张张婴儿般的脸庞硬生生从金属中挤了出来,五官错位,皮肤溃烂,却挂着极度夸张且污秽的笑容。
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恶意与疯狂。
视线被强行拉扯,那些恐怖的面孔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最终与前方悬浮的一颗粉红色肉瘤完美重叠。
肉瘤在蠕动。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表皮破裂,从中长出一张腐烂扭曲的人脸。
那张嘴咧开到一个违背人体极限的角度,对着王烬露出了一个阴森至极的冷笑。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理智崩断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体内原本温顺的两股气流——罡气与真气,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出,相互冲撞!
“哥!你怎么了?”
一声惊恐的呼喊穿透了混沌的意识。
肩膀被人剧烈摇晃,现实的触感瞬间回归。
王烬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面前是弟弟王远满是焦急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眼前那诡异的丹炉、扭曲的鬼脸……一切幻觉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而陈旧的老式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胸腔内,那股暴虐的气息被强行压制下去,余韵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痛。
“没事……”
王烬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我刚才怎么了?”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仿佛灵魂刚刚经历了一场撕裂。
“你刚才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可怕了。”
王远后退半步,声音还在颤抖。
他是真的被吓坏了,后背早已湿透。
那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万鑫武馆那位身为武者的馆主雷万鑫带给他的震撼。
仅仅是一瞬,却让这位年轻武者产生了本能的战栗。
“哥哥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四级巅峰?还是已经触摸到了五级的门槛?”
王远在心中暗自猜测,眼神复杂。
王烬松开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样。
那颗导致他陷入幻觉的肉瘤,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幻觉?”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为何会突然出现如此真实的幻象?
“哥,你真没事?”
王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哥哥的脸色。
“没事。”
王烬摇了摇头,心中的疑云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王远:“你手腕上那个小肉瘤,从小就有吗?”
“啊?”
王远一愣,疑惑地抬起左手腕。
借着客厅昏暗的灯光,他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皮肤,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咦?这玩意儿什么时候长在我身上的?”
王远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王烬的眼神骤然一凝,死死盯着弟弟的手腕,语气低沉而严肃:
“这两天,身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那种挥之不去的倦怠感,像是一层粘稠的雾,死死缠绕在王远的神经末梢。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有些涣散,对着面前的兄长喃喃自语:“哥,你说怪不怪?我最近总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注意力怎么都聚不起来……”
话未说完,他又猛地回神,狐疑地瞥了王烬一眼:“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话音刚落,楼道里便炸开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防盗门被推开,崔秀和王伟夫妇像是两只刚出笼的雀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两人面色潮红,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热光芒,手里还提着不少购物袋,显然是去置办新家了。
见兄弟俩都在,夫妻俩连鞋都没顾上换利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打开了话匣子,手舞足蹈地描绘着吕承洲送的那栋市中心别墅。
“小烬啊,爸这辈子在电视上瞧见过的大房子不少,可这种级别的豪宅,还是头一回进!”
王伟激动得唾沫横飞,“那装修,那格局,啧啧啧,简直就是艺术品!”
崔秀也迫不及待地接茬,眼里闪着金光:“还有那个厨房!全是进口的顶级厨具,一套下来没个几十万下不来!咱们家这回真是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劲儿高涨,显然对即将搬入的新居满意到了极点。
一旁的王烬却像个局外人,神色淡漠地听着,只是机械性地应付了几句。
他的思绪早已飘远,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幕诡异的幻象——那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非偶然。
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弟弟王远。
此刻的王远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询问细节,在那对父母的热情感染下,先前那些不安的片段似乎已被彻底抛诸脑后。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