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烬只是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四周。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先前还对他极尽嘲讽的众人,此刻竟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与那道视线相撞。
“一群有眼无珠的蝼蚁。”
王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棱坠地,清脆刺耳。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会员噤若寒蝉,前台男子更是装作耳聋目盲,对周遭的羞辱充耳不闻。
唯独周翔不行。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爷,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如此折辱他?羞愤如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理智。
“少在那装神弄鬼!”
周翔猛地指着王烬,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不就是仗着认识武盟会长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听说你自诩高手?敢不敢让我私人教练教教你什么叫现实?”
话音未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消瘦,看似弱不禁风,但周身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躁气息——那是野兽锁定猎物时的压迫感。
他死死盯着王烬,眸光幽深,宛如潜伏在暗处的猛虎。
“烬哥,别中计……”
周通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警告,“那家伙是我爸请来的保命符,地下黑拳界的暴君,四级武者!你千万别……”
“较量?”
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截断了周通的劝阻。
王烬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目光在周翔和那名中年男人之间流转:“既然你想找虐,我成全你。”
周通瞳孔骤缩,彻底懵了。
他看着王烬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哪里是高手,这分明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你敢答应?!”
周翔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本意只是口嗨泄愤,没想到这小白脸真敢接招。
残忍的笑意在脸上蔓延:“好啊,希望你等会儿哭的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他立刻转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馆主,语气急促且傲慢:“馆主,开演武场!我要让他知道,在我这位教练面前,所谓的‘关系’就是废纸!”
馆主站在中间,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一边是杀气腾腾、满身血腥味的黑拳暴君;另一边只是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
虽然听闻王烬与武盟吕会长有些渊源,但论硬实力,这种未经世事的雏儿,撑死也就是一级武者的水平。
这场比试,毫无悬念。
只是馆主没想到,赌注竟然是人命关天的事。
馆主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在王烬与周翔之间游移不定。
吕会长的电话犹在耳畔回响,那份举荐的厚重分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若是让这位背景深厚的“贵客”
在自己地盘上被人当街暴揍,这面子往哪儿搁?后续的解释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个……两位年轻人,”
馆主干笑两声,试图用忙碌做挡箭牌,“今日武馆事务繁杂,演武室全数占用。
不如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退路。
“不必。”
王烬甚至没有抬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何必去别处折腾,就在这里解决。”
周翔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怎么,这就怂了?想反悔?
“你什么意思?”
他咄咄逼人,“怕了?”
王烬终于掀起眼帘,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湖,没有任何波澜。
“怕?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奔波上。
反正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几秒钟?
周翔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小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吓破了胆?明知道自己要挨打,还要强撑面子?
但紧接着,他对上王烬那双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翔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不对劲!
这小子说的“几秒钟”
,根本不是在说他自己会输得多快。
他在暗示,自己请来的那位私人教练,连三秒都走不完!
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周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是被吓傻了吧?真以为能秒杀我的陈叔?”
“行不行,试一下就知道了。”
王烬打了个哈欠,神色间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的废话讲完了吗?”
“找死!”
周翔怒极反笑,指着身旁那道沉默如山的身影,“陈叔,不用留情子!我要在一分钟之内,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一分钟太长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陈叔,此时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浑浊却锐利,宛如蛰伏的猛兽。
他冷冷扫了王烬一眼,声音沙哑如磨砂:
“给我三秒。
拿不下他,我自动滚蛋。”
周围的人群迅速向两侧退散,如同摩西分海,空出一片足以容纳搏杀的血色场地。
站在人群边缘的周通,脸色惨白如纸。
他比谁都清楚王烬的底细,但也比谁都清楚对手的分量。
陈叔,地下黑拳界蝉联数届的拳王,实打实的四级武者。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绝非一个普通高三学生能够抗衡。
周通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王烬为何要接下这个必死的局?
横桥武馆内,空气仿佛凝固。
馆长立于高台,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擂台 **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周身肌肉紧绷,一旦局势失控,便欲雷霆出手干预。
绝不能让王烬出事。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吕会长的警告,这位权贵对眼前少年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极有可能是其核心亲属。
若是这尊大佛在自己地盘上折了,横桥武馆明日便会沦为废墟,连渣都不剩。
“哼,等会儿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周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期待。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王烬被一拳轰飞、跪地求饶的惨状。
那个所谓的“天才哥哥”
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如今竟敢结交如此年轻的对手?
联想到自家兄长至今无法接受天赋平庸的事实,整日做着拜师学艺、一夜逆袭的美梦,周翔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今天,他不仅要击溃眼前的少年,更要彻底碾碎王烬那可笑的所有幻想。
“看你这副青涩模样,顶多也就是一级武者的水平吧?”
陈叔与王烬隔着十余米对峙。
他单手负后,下巴微扬,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俯视着对方,语气慵懒而傲慢:“年轻人总是容易飘,仗着一点天赋就不知天高地厚。
殊不知天外有天,你这种蝼蚁,在我眼中连动手的价值都没有……”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念经的?”
陈叔的话还没装完逼,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粗暴打断。
王烬嫌恶地掏了掏耳朵,眉头紧锁,满脸不耐烦:“有屁快放,要打就打,别在这磨叽。”
“放肆!”
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崩塌,陈叔脸色骤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仅伸出一根手指:“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不以全盛状态欺负你。
只用一只手,让你先攻。
若能在我手下撑过三秒,算我输。”
四级武者对阵一级武者,即便不用手,他也自认能随手拍死对方。
这份底气,源于绝对的实力碾压。
“只用一只手?”
王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嗜血的寒意,他轻轻舔舐着干燥的嘴唇,眼底寒光乍现。
“建议你最好把 ** 的力气都拿出来,不然,会很疼。”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颤。
王烬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
十余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被强行抹平,恐怖的劲风呼啸而至!
“好快!”
陈叔瞳孔剧烈收缩,眼皮狂跳不止。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刚才的判断彻底错了!
这根本不是区区一级武者能爆发出的速度!
陈叔在地下拳坛摸爬滚打多年,肌肉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那一瞬,他脑海中那点可笑的自负瞬间烟消云散,双臂猛然推出,掌风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王烬面门。
装什么单手接招?这时候还端着架子,纯粹是找死。
“就这点本事?”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时,陈叔甚至来不及咀嚼这句话的含义,胸口便如遭重锤轰击。
那力量浩瀚如海啸倾覆,蛮横地撞碎了他的防御。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顶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却化作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