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四级考核室铁门,随后转身,跟着那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迈过了二阶考核室的门槛。
“过往可有考核经历?”
考官指尖翻飞,熟练地调试着面前的精密仪器,头也未抬地问道。
“曾试过一次。”
王烬答得简短。
“既如此便省事多了。”
考官停下手中动作,侧身让出位置,“流程照旧,先测气血。
上去吧。”
话音落下,四周静默。
王烬却如雕塑般伫立原地,未挪半步。
“有何异议?”
考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王烬目光扫过那台冰冷的机器,忽然开口:“若实测数据突破量程上限,这设备会如何反应?”
考官闻言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突破上限?你是想告诉我,你的气血值能冲破这台仪器的天花板?”
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长辈对后辈的宽容与轻视:“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别太离谱。
这检测仪的极限是一千数值,你尽管放心去测,天塌不下来。”
王烬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随着针尖轻挑,一滴殷红血珠渗出,精准落入采样槽内。
“看,这才像样……”
考官见终于能开始流程,刚要发表一番教导言论,后半截话语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采样针嵌入卡槽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平稳运行的检测仪屏幕猛地剧烈闪烁,紧接着警报声尖锐炸响。
满屏字符如疯长的藤蔓般疯狂跳动、乱码交错,整个机箱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嗡鸣,仿佛遭遇了某种未知的逻辑冲击。
“搞什么鬼?”
考官脸色骤变,快步上前用力拍打机身,甚至打开面板检查线路,却一无所获。
“难道这批新换的设备质量不过关,还是系统老化出故障了?”
他嘟囔着,心中虽有些发虚,但面上强装镇定,试图用经验来掩饰慌乱,“大概是传感器延迟,你先去测战力数值吧,这台破机器估计得重启才能恢复。”
王烬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测试台,脚步未停,却又抛出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考官,若是不小心把测试仪给砸了,需不需要赔偿?”
“砸坏?”
连番被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打断耐心,考官心中的火气彻底被点燃。
他冷笑一声,眼神如刀般刮过王烬的脸庞:
“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吃的?记录数据、监管考场,出了事我们担责,与你何干?”
他指着那厚重的金属外壳,语气傲慢至极:“再告诉你一次,这台战力的最高负载是三万。
别说是你,就算十个你联手拼命,也别想撼动它分毫!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试探心思,赶紧测完滚蛋!”
“行吧。”
王烬随意地摊开双手,对于考核官那副像是欠了他钱般的冷硬态度,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心底却暗自嘀咕:这一万块的报名费,怕是连台全新检测仪的零头都凑不齐……
“刚才嘀咕什么呢?”
考官没听清,皱眉问道。
“没什么。”
王烬摇了摇头,胸腔内气流深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考官,建议你做好心理建设。”
“什么建设?”
曹仁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年轻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下一秒,答案揭晓。
原本宽敞静谧的测试室内,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一声沉闷如闷雷般的爆响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刺目的幽蓝电弧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肆虐,如同狂舞的蛇群。
此时,楼下的蒋小鱼带着一众工作人员闻声而动。
还没等他们踏上最后几级台阶,那股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便已穿透楼板,整座大楼都在微微震颤。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从深处传来,众人心中咯噔一下。
只见负责四级武者测试的曹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双眼空洞无神,脚步虚浮地从测试室中挪了出来。
那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仿佛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老曹!出什么事了?!”
老张和老李对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搀扶。
曹仁浑身一颤,用一种近乎哀嚎的语调,颤抖着手指向那扇紧闭的大门:“那小子……他把咱们武盟三年的奖金池,一拳给打爆了!”
悲痛欲绝,字字泣血。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顾不上许多,鱼贯冲入测试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烬静立 ** ,周身尚未散去的深蓝色电流依旧滋滋作响。
而在他面前,那台昂贵的精密检测仪已经彻底报废,残骸扭曲变形,外壳焦黑冒烟,内部线路 ** 在外,时不时迸射出一两朵绝望的电火花,宛如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 ** 。
看到赶来的众人,王烬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耸耸肩:“别看我啊,是考官让我全力以赴的。”
似乎怕大家不信,他又连忙补上一刀,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对了,刚才考官明确表态过,器械损坏不用赔。
那我走之前,能不能去前台把那五千块考核费退给我?毕竟我也没享受到完整服务嘛。”
曹仁听完这句话,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吐血昏厥过去。
这还是人话吗?
老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三年绩效奖金,被你一拳轰碎也就罢了,你居然还好意思问退一半的钱?
跟你沾边的事,你是一点不干啊!
***
与此同时,武盟总部顶层。
恒温恒湿的豪华办公室内,会长吕承洲正倚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捧着紫砂壶,悠然自得地品着一口陈年普洱。
作为从外地调任而来的高层,他早已习惯了这份远离前线喧嚣的惬意与从容。
元城市武盟,岁月如梭。
掐指一算,吕振天在这方寸之地熬年头,竟已整整十个寒暑。
想当年,他初履任时何等意气风发?彼时的他,眼中闪烁着对权柄的渴望,誓要在这小小的元城发掘出惊才绝艳的天才,以此为阶梯,一步步迈向京城那座权力的巅峰。
那时的雄心壮志,宛如烈火烹油,炽热得让人眩晕。
然而,现实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年光阴,十届高考。
元城市的榜单上,从未出现过省状元的名字。
不仅如此,即便放在整个川东省的版图中,这里的综合成绩也始终稳居末位,像是被遗忘的角落,沉闷而压抑。
曾经的热血,早已被这漫长的平庸消磨殆尽。
仕途晋升?那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痴人说梦。
吕振天早已清醒,或者说,彻底麻木了。
如今的他,只愿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甚至巴不得早点退休,去过那种不用动脑的清闲日子。
五十三岁,这在武道纪元前的旧时代,或许还算壮年。
但在如今这个武者寿命普遍突破百岁的大时代,这年纪简直算是“超龄”
工作。
以他五级武者的雄厚根基,若无意外寿至一百三十岁易如反掌。
按常理算,他的职业生涯还长着呢。
但既然上升通道彻底堵死,每日在这里混吃等死不如早点回家躺平。
哪怕此刻仍是上班时间,这位武盟会长依旧是一副没正形的模样:身上那件皱巴巴、松垮垮的休闲服,活像刚洗好晾干的睡衣;脚边随意蹬着一只拖鞋,整个人呈大字型半瘫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一个字:佛系。
就在他沉浸于短视频的虚幻快乐中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一个身影跌跌撞闯入了这间充斥着慵懒气息的房间。
“小曹?”
吕振天眼皮微抬,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了一瞬,又迅速落回原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来人是曹仁,此刻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涨红,眼神闪烁不定地瞟向那位毫无干劲的会长。
心中的忐忑如同野草般疯长,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会长……出大事了……”
曹仁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大的事?”
吕振天连头都没抬,手指仍在屏幕上机械地上下滑动,“还能有比检测仪器损坏更离谱的事?”
听到这句话,曹仁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吕振天的表情,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终于还是结结巴巴地挤出了那句足以让元城市武盟 ** 的话:
“吕会长……考核室里的核心检测仪……报废了……”
轰!
虽然曹仁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虚浮,但这八个字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吕振天的脑海之中。
原本如同一滩烂泥般靠在椅背上的吕振天,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双眼死死盯着曹仁,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