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枯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竟被硬生生弹回,无功而返。
王烬眉头微蹙,抬眸望去。
前方灰雾浓稠如墨,街角处,几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渗出。
七具丧尸,步履僵硬却带着诡异的默契。
尽管身上的外门 ** 服早已腐朽成絮,但那熟悉的制式剪裁依旧清晰可辨。
它们手中皆提着残破的铁剑,锈迹斑斑,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化作铁粉。
然而,当这七人——或者说七尸——开始移动时,空气中竟弥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它们的步伐彼此呼应,节奏严丝合缝,仿佛灵魂共用一具躯体。
此刻站在王烬面前的,不再是七只摇摇晃晃的行尸走肉,而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杀气凛然的巨剑。
王烬眼神一凝,脑后小木剑嗡鸣盘旋,进入戒备状态。
距离缩短至数米。
突然,七具丧尸原本迟缓的动作瞬间爆发!
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在空旷街道上炸裂。
快,却乱中有序。
接近目标的刹那,七把锈剑同时挥出。
这一击看似单薄,实则暗藏玄机。
刹那间,劲风呼啸,灰雾被无形的气机撕裂。
王烬瞳孔骤缩,只觉漫天剑气凭空而生,如暴雨倾盆,当头罩下。
“剑阵?!”
惊怒间,王烬双手飞快掐诀,脑中神念催动。
身后小木剑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杀意。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小木剑虽击落了数道剑气,却被反震之力倒飞而回,摇摇欲坠。
而那七头丧尸去势不减,锈蚀的剑尖直指王烬咽喉心口。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电光石火间——
轰!
剧烈 ** 声骤然响起,赤红色的火浪冲天而起,瞬间将七具丧尸吞没。
炽热的气流裹挟着焦糊味席卷整条街道。
王烬身影一闪,已退至安全距离之外。
他指尖夹着三张符箓,动作行云流水,甩出的瞬间便已拉开身位,完美规避了 ** 波及范围。
哧哧……
火焰翻滚中,令人牙酸的金属穿透声再次传来。
那七把锈剑竟然穿透了烈火,带着未尽的余威,再度刺来!
更让王烬心惊的是,那七具丧尸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薄的灰色光膜,任凭火舌如何舔舐,竟丝毫无损。
高温无法穿透那层屏障分毫,那些丧尸如同在冰水中沐浴般安然无恙。
王烬心中冷笑。
炎爆符威力确实不俗,但对付这些生前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的怪物,区区三张符箓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想凭此秒杀?痴人说梦。
他面色平静,脚下步伐未停,身形鬼魅般后退,同时手腕一抖,又是几张画满朱砂的符纸如雪花般洒落空中。
轰轰轰!
烈焰如狂兽般吞噬长街,七张炎爆符同时引爆的刹那,热浪呈几何倍数膨胀。
那层笼罩在丧尸群上空的无形力场终于承受不住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火舌顺势舔舐而上,将七具行尸彻底包裹。
凄厉的嘶吼声被闷响掩盖,腐烂的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黑烟滚滚。
王烬刚要松口气,异变突生。
废墟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原本散乱的步伐竟诡异地重新同步。
那股无形的屏障再次凝聚,死死抵住外溢的余火。
七头残缺的丧尸摇摇晃晃站起,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打不死的小强?”
王烬瞳孔微缩,心中惊骇更甚。
这些怪物的生命力简直违背常理。
他身形急退,指尖寒光一闪,十几张淡黄色的符箓已尽数抓在手中。
这是他在梦境中日夜刻画的心血,本欲留作底牌,此刻却不得不倾囊而出。
“都给我变成灰吧!”
怒吼声中,王烬指诀翻飞,漫天黄符如暴雨般洒落。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暴退数百米。
就在脱离攻击范围的瞬间,数十道真气印记同时点燃。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气,街道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气浪裹挟着高温席卷而来,即便隔着几百米,王烬仍感到面皮灼痛,身形不由得一滞。
烟尘弥漫中,那七头丧尸依旧矗立。
虽然肢体断裂大半,有的缺臂断腿,模样惨烈至极,但核心并未毁灭。
它们失去了配合,步履蹒跚地在火海中挣扎,发出绝望的低鸣。
“既然不躲,那就彻底安静。”
王烬眼神冷冽,指尖掐诀。
脑后悬浮已久的木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没入火海中心。
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精准地掠过每一颗丧尸的头颅。
咔嚓。
几颗头颅滚落尘埃,无头的躯壳重重跪倒在焦土之上,随即被烈火彻底吞没。
片刻后,木剑回旋归位,悬停在王烬身侧。
剑身虽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却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其坚韧程度远超凡铁。
若是此剑完好无损, ** 力定会更胜一筹。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寂静重新降临。
赤红烈焰翻涌间,七道漆黑气流如灵蛇出洞,瞬息没入王烬胸膛。
他双眸紧闭,神识沉入那片刚刚掠取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紧绷的面容骤然舒展,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自眼底溢出。
“原来如此……那群畜生记忆里,竟藏着破阵的关键!”
脑海中残留的信息显示,这七头丧尸生前皆已触及筑基后期门槛。
凭借御剑诀驾驭手中木剑,莫说秒杀,即便只是正面硬撼,他也只需寥寥数招便能将其斩落。
然而前番遭遇却诡异至极——若非对方以命相搏,结成了名为“七玄剑阵”
的杀局,又岂能逼得他耗尽心力,将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炎爆符全部引爆?
长街上的余温未散,曾经铺陈地面的灰腻尸骸已在高温下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烬与几柄扭曲变形的铁剑。
空气中那股类似焚烧厂般的腥臭气息依旧浓烈,令人作呕。
王烬缓步上前,蹲身审视着那些残兵。
尽管经历了炼狱般的炙烤,剑身虽已变形,但表面那些细密繁复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炼器阵纹,与他手中那把腐朽木剑上的刻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指尖轻触粗糙的剑脊,王烬心中暗叹:若能将此纹路拓印完整,或许在现实世界中也能复刻这般奇诡兵器。
可惜,此刻只能留作遗憾。
……
与此同时,集训营指挥所内,气氛凝固。
“什么?”
一声惊呼打破沉默。
江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办公室内炸响。
刘朗满脸错愕,连一向沉稳的王烬也微微皱眉,眼中难掩惊疑。
“江指挥使,您是在开玩笑吗?提前解除集训资格,直接投放到野外?”
刘朗声音发颤,“那里可是真正的异兽领地!我们不过是刚突破的武者,即便联手,在那种绝境中又能撑过几秒?”
坐在皮椅上的江峰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庞:“看来你们对‘危险’二字缺乏认知。”
他放下瓷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集训期已过大半,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就凭你们之前的表现,继续在这温室里打转毫无意义。
既然自认是营中最出色之人,那就去真正的战场证明给我看。
在那里流血的教训,远比在这里模拟演练来得深刻。”
漫长演化赋予了人类惊人的韧性,除非是极寒或极度干旱的绝境,否则生存从来不是难题。
但异兽盘踞之地,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些曾有人类足迹的区域,一旦沦为兽潮巢穴,便会衍生出一种诡异的“蚀力场”
即便后来人类将其收复,这种压制依然存在——气血凝滞,体能衰退,实力大打折扣。
这现象如幽灵般挥之不去,直到数月后才会彻底消散。
专家们的研究止步于猜测:或许是海量生物聚集引发的磁场紊乱,专门克制碳基生命。
正因如此,刘朗心头沉甸甸的。
若是连五成的战力都施展不出,在这未知地带,拿什么保命?
王烬的焦虑则显得务实得多:“出了集训营,我的续命丹药谁管?炼丹的草药哪里寻?还有……一日三餐吃什么?”
这才是他真正的痛点。
“衣食无忧。”
江峰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少年的愁绪。
刘朗刚松半口气,却听对方话锋一转,“不过,别指望两人联手。
你们会被分流至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分开?”
刘朗脸色瞬间煞白。
那等险地,哪怕是拉着集训营里最强的王烬同去,他都觉得心里发虚。
如今竟要各自为战?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见二人神色凝重,江峰语气平缓下来:“不必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