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次任务虽然凶险,但他成功夺取了那座聚灵阵。
哪怕要用五天的睡眠作为代价,这笔交易似乎也勉强过得去。
就在他准备迎接死亡降临的瞬间,刺耳的哨音骤然撕裂空气。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崩塌扭曲。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王烬惊愕地发现,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拟人化的困惑神情。
光影流转,失重感退去。
王烬猛地从床榻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还活着?”
窗外依旧回荡着那单调尖锐的军哨声,那是每天清晨准时响起的唤醒信号。
但此刻听在耳中,却如同天籁般亲切悦耳。
原来如此。
梦境中的必死之局,竟被外界强制唤醒机制所 ** 。
那道救命的哨声,不仅将他强行拉回现实,更让他避免了在梦中经历第二次死亡——那通常意味着精神层面的彻底崩溃。
“还能这样玩?”
王烬抹去额头的冷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意识到,或许自己对梦境的控制力远超想象。
只要掌握规律,甚至可以在潜意识层面操控入梦时长,从而规避致命风险。
下次入梦前,必须仔细测算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比。
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狂喜,王烬迅速起身洗漱穿衣。
这一夜的收获堪称丰厚,不仅有保命的经验,更有实实在在的聚灵阵。
不能浪费时间,必须立刻前往集合点。
清晨的山巅,薄雾未散。
几十名学员早已在陈教官的注视下静立良久。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金色的余晖给群峰镀上一层暖色。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起步!”
陈教官一声冷喝,没有丝毫缓冲余地。
尽管学员们疲惫不堪,脸色苍白,但在铁律面前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沉重的负重压在肩头,队伍在哀嚎声中缓缓向山下挪动。
寒风凛冽,吹透了湿透的衣衫。
王烬跟在队伍末尾,步伐机械而沉重。
几百斤的重量让每一步都像是在灌铅,但他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现实的残酷与梦境的诡谲交织,让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力量的边缘。
那晚所遇的异变怪物,其本体极大概率便是那本残卷的主人。
服下“九转破厄升仙丹”
后,那人竟沦落至此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王烬脑海中不断复盘着那个被灾难吞噬的世界——在那场抹杀一切生机的梦魇浩劫中,幸存者皆已沦为行尸走肉。
究竟是那丹药的反噬导致了这副扭曲躯壳,还是末世天灾本身便拥有这种腐化万物的伟力?
起初,王烬对此尚存疑虑。
直到记忆深处浮现出那头怪物背上那一簇簇蠕动、长着诡异笑脸的婴儿头颅时,生理性的强烈恶心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所有的不确定。
他确信无疑:无论梦境灾难多么恐怖,那枚丹药绝对是罪魁祸首之一。
毕竟,药方之中赫然记载着一味主材——一百名初生婴孩的心头热血。
这种令人作呕的配方,本该被刻意遗忘,却不知为何,比那些晦涩难懂的聚灵阵图谱还要清晰深刻。
聚灵阵他反复默念数遍才勉强记下,而这禁忌丹方,不过惊鸿一瞥,便如烙印般深植识海,挥之不去,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那一楼大殿里的杂书堆,绝对藏着更多的机缘……”
回想起昨夜惊魂未定的经历,王烬心中除了后怕,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懊悔。
那些散落在大殿中的杂乱古籍,看似废柴,实则是一座未被发掘的宝藏矿脉。
仅仅粗略翻阅,他便从中获得了聚灵阵这等保命神通,可想而知,其中定还埋藏着其他足以改变命运的重磅信息。
可惜,好奇心害死猫。
当时若非他没能抵挡住对那尊诡异大鼎的窥探,更不会受楼上异响蛊惑而贸然登楼,也就不会意外唤醒沉睡的怪物。
如今即便能再次入梦,他也绝不敢轻易踏足那座大殿分毫。
那怪物生前疑似侧峰长老,实力深不可测,恐怕早已触及归元境乃至更高境界。
凭他目前的修为,主动招惹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更让他胆寒的是,当那双布满邪祟的眼睛锁定他时,王烬感受到了一种灵魂层面的降维打击。
在几十道目光的齐刷刷注视下,他的神魂仿佛被冻结在冰窖之中,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僵硬。
肉身损毁,现实世界或许无恙;但若灵魂受损呢?
“那东西太邪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与之正面对抗。”
王烬暗自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避其锋芒,远离是非之地。
从山上撤退回营地,陈教官一声解散令下,人群散去。
王烬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转身,朝检测室走去。
入营已近七日,他一直未曾监测过自己的气血数值。
尽管这一周里,他在梦境世界中仅斩杀了一头丧尸,但经历了与高阶怪物的周旋,他迫切想知道,自己究竟有了怎样的蜕变。
雷引神宵炼体法的经脉如被烈火淬炼,王烬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气血的奔涌。
连日来的高阶补药与精肉食养,配合着严苛的修炼,让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一周的蛰伏与苦修,究竟将他的实力推向了何种高度?这个疑问如同悬在头顶的剑,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集训营的气血检测区位于深处,十几间密室呈扇形分布。
为了维护学员隐私,所有检测室均采用全封闭结构,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视线,唯有内部的数据流光会透过缝隙泄露出微弱的光芒。
王烬刚踏入这片区域,便迎上了另一拨人。
“崇山兄,你那气血值怕是又破了记录吧?昨日切磋,我可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挡下你几招。”
说话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二级武者邱玉龙。
他身旁跟着一名壮硕青年邹崇山,正憨厚地笑着摆手:“玉贤弟过谦了,我哪是你对手?分明是你在有意放水,不然我怎可能撑到现在?”
两人一唱一和,周围簇拥着几名一级武者的跟班,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活脱脱一出精心排练的喜剧。
然而,当这群人的目光扫过迎面走来的王烬时,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到了嘴边的溢美之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令人玩味的是,身为二级武者的邹崇山与邱玉龙,平日里明争暗斗,此刻却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一种诡异的默契,甚至频频交换眼神,显得颇为融洽。
但唯独对王烬,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仅是他们,就连周围那些原本想攀关系的一级武者,也在触及王烬身影的瞬间,默默停下了脚步。
并非没有人想要结交王烬。
事实上,邹崇山内心对这位入营考核时徒手轰碎二级投影的怪物充满了忌惮与好奇。
若是寻常天才,谁不想与之结交以谋未来?
但恐惧,像是一层无形的壁垒,横亘在所有人心中。
那段考核录像太震撼,也太恐怖。
在旁人眼中,王烬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披着 ** 的凶兽。
面对这样的存在,靠近意味着风险,而非机遇。
王烬的目光平静如水,未曾在这群人身上停留半分。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穿过人群,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随着身后“砰”
的一声闷响,一间空置的检测室大门被重重关上,也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王烬闭目凝神;门外,邹崇山脸色阴沉,眼底闪过一丝被无视的恼怒,身旁的邱玉龙亦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别管他,咱们也去测测。”
仇玉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如刀般刮过远处那个身影,“瞧见没?这孙子最近每天早上集训都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我看他气血值没准儿正掉着呢。
咱俩虽然之前表现没他那么扎眼,但真要拼数值,未必就输给他!”
此言一出,四周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附和声。
原本有些阴沉的邹崇山脸色稍缓,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
两人各自挑了个检测室钻了进去,身后跟着的几个马仔见状,虽没什么底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生怕落了下风。
……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指尖,王烬将血样投入槽口,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悸动,静静等待屏幕亮起。
滴——
幽蓝的光幕上,数字疯狂跳动后定格。
1仅仅七天,暴涨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几天他在梦境深处几乎处于休眠状态,并未主动猎杀丧尸,这增长含金量简直恐怖。
狂喜瞬间冲上头顶,王烬眉眼间的锐利化作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强压下这股躁动,转身走向战力测试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