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负责接待的李阳和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胖子王德发之外,没有人对他表现出额外的敌意或关注。
那个军部的人影,如同幻觉一般消失无踪。
“只是停课而已,至于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王烬心中暗自嘀咕。
收拾东西的时候,王德发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闪烁;李阳送他出门时,更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语气里,竟隐隐透着一丝羡慕?
王烬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停课还要羡慕?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机会。
有了梦境空间的庇护,外面的纷扰与他无关。
停课意味着更多的自由时间,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入梦境,去猎杀那些丧尸,去磨练自己的实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带着这份轻松,王烬回到了那个略显陈旧的小区。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客厅 ** ,父母正襟危坐,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震惊与惶恐。
而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他笑眯眯地看着刚进门的王烬,笑容逐渐扩大,直到变得有些夸张。
王烬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难道……他是来抓自己的?
王烬面无表情地吐出那几个字,随即“砰”
的一声甩门离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并非自己。
屋内一时死寂。
沙发上的父母愣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满脸茫然——这究竟是哪一出?
而对面的江峰,原本维持得体的笑容瞬间凝固,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脑子进水了?
谁家的好孩子去别人家里,还能走错门的?
“实在抱歉,江指挥使。”
母亲回过神来,脸上写满尴尬与歉意,连忙起身,“这孩子怕是犯浑了,我去把他拽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匆匆追出大门。
楼道里,母亲气喘吁吁地追上脚步飞快的王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烬!你疯了吗?跑什么?”
王烬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妈,你听我说,我被冤枉了……”
“冤枉谁?胡说什么呢?”
母亲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不解。
王烬一怔:“那位军部的大叔,不是来抓我的?”
“抓你?图什么?”
母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人家是代表军部,专程来邀请你去参加集训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烬脸上的急切瞬间转为惊愕:“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废话!赶紧跟我回去!”
母亲根本不听解释,拉着他就往回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这次来的可是位指挥使,掌管一省军政的大人物!要是让他觉得咱们家教不好,印象全坏了怎么办?”
事实上,直到此刻,母亲的脑海中仍是一片混沌。
这辈子,她只在新闻联播和电影里见过这种级别的人物。
谁能想到,今天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亲自登门拜访,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起初,她是怀疑的。
毕竟王烬的天赋 ** ,连考个像样的大学都费劲,怎么可能有资格让指挥使亲自来邀请?
但对方那身笔挺的军装,以及肩章上熠熠生辉的徽章,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真实。
想破头也想不通,这位大人物到底看中了自家儿子哪一点?
是狗屎运?还是误会?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母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脚下步伐更是快了几分。
她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错失良机,惹恼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指挥使。
紫砂的茶具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江峰指尖轻捻杯沿,动作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郑重。
他抬眼看向对面局促不安的中年男人,对方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那个问题。
“江指挥使……”
王父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烬这孩子您也看见了,资质 ** ,平日里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实在想不通,您为何独独选中他代表元城出战?”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江峰眉梢微挑,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他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父亲,脑海中闪过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资质 ** ?毫无建树?
若是让外人听到这话,恐怕要笑掉大牙。
年仅十七,气血值冲破一道的关卡,直接跻身一级正式武者行列。
这在人才济济的川东省或许只是中流砥柱,但在闭塞保守的元城,这简直就是妖孽级别的天赋!
更要命的是,王烬家底薄如纸。
没有昂贵的营养剂堆砌,没有私人教练全天候陪练。
这一道破一的成就,是用无数个日夜的血汗硬生生砸出来的。
在这个“药罐子”
遍地的时代,靠肉身苦修走出的路,比那些吃着补药长大的温室花朵,珍贵百倍。
更何况,那天演武场的一幕幕画面还历历在目。
李阳调出的监控录像里,少年身形如电,出手狠辣精准。
面对蔡明瑞那看似凌厉的攻击,王烬没有丝毫慌乱,以凡人之躯捕捉到了对方招式转换间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一拳,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那不是蛮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
江峰放下茶杯,瓷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王父的自我怀疑。
“王先生,你是不是对‘天赋’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江峰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令郎如今气血值已破一,正式踏入武者门槛。
这一点,我有官方记录为证。”
“什么?!”
一声惊呼差点掀翻屋顶。
王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刚刚陪着儿子进门、还在一旁忙碌的王母手中的抹布也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阴影里的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
一直以来的“平庸”
,竟然是一场巨大的伪装?
江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侧头看向角落:“对吧,雷锋同学?”
王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看着父母此刻那混合着震惊、狂喜与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爸妈,我本想瞒一阵子,怕你们担心,或者不信……没想到还是藏不住。”
** 大白。
王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沙发深处,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天开眼”
,声音沙哑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旁的王母则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既是为丈夫多年的辛劳终于得到回报,更是为儿子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成长速度感到震撼。
这一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滚烫起来。
王父与王母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那抹压抑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
多年来,他们夫妻二人虽未明言,心底却如压巨石。
为了供养两个儿子读书,家里能变卖的几乎都卖了。
长子王烬虽也争气,却因资质 ** 被无奈搁置;而幼子王远天生异禀,是家里的希望所在。
资源匮乏之际,所有的补品、营养剂全都倾斜给了弟弟。
王烬从未抱怨,懂事得让人心疼,这份沉默的牺牲成了父母心头永远的刺。
直到此刻。
当那个曾经被判定为平庸的儿子,展现出足以颠覆认知的天赋时,两老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苦尽甘来,大抵便是这般滋味。
“那么……王烬同学。”
江峰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目光灼灼,“我今日冒昧登门,是想邀请你参加一场特殊的集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这是由东部战区主导的高层集训,门槛极高,只面向各省拔尖的天才。
届时,整个东部区域最耀眼的五颗新星都将汇聚一堂。
元城市只有一个名额,我想把它交给你。”
王烬眉头微挑,心中迅速权衡。
天才集训?对旁人来说或许是登天梯,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打磨罢了。
毕竟,他拥有梦境空间这个外挂般的存在,外界的训练效率与之相比,逊色不少。
“小烬,你在想什么?”
父亲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有些颤抖,“这种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若是去了,绝对是如虎添翼!”
见王烬依旧沉默,一旁的江峰也有些意外。
往常那些拿到资格的学生,恨不得当场跪谢,怎么到了这孩子嘴里,还成了需要犹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