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元城二中的轮廓镀上一层凄艳的金边。
放学铃声响彻云霄,打破了校园死寂的午后。
刹那间,沉寂的教学楼仿佛被引爆的 ** 桶,无数身影如潮水般涌出教室,汇聚成喧腾的人海,向着校门口的方向奔流而去。
在这股躁动狂热的洪流中,一道黑发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王烬逆着人流,步履缓慢而沉重。
他眉心紧锁,眸底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欢快气氛格格不入的冷冽。
“王烬!”
一只胖乎乎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头,震得他身形微晃。
身旁的小胖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挑眉:“怎么样?今晚‘召唤师峡谷’约一波?正好宣泄一下压力。”
王烬脚步未停,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兴致。
改天吧。”
小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垮了下来,苦着脸哀嚎:“别啊!你不带我,我岂不是要成为那些小学生嘴里的提款机?他们骂人可难听了……”
见王烬依旧沉默,小胖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愁容上,似乎猜到了几分缘由:“还在纠结今天的测验成绩?”
王烬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唉,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小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太较真了。
在这个看天赋和家境的世界,普通人注定只能是背景板。
咱们拿什么跟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天才拼?人家随便吞一颗价值连城的营养剂,抵得上你累死累活练半年。”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轻松谈笑的同学,继续说道:“看看你自己,明明比谁都努力,结果呢?也就比我强那么一丁点。
承认吧,天赋和出身就是鸿沟。
与其在绝望中挣扎,不如早点认命,糊里糊涂混日子,起码活得自在些。”
王德发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一位苦口婆心的长辈。
王烬微微抬眸,视线扫过那张圆滚滚的脸庞,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哟,看不出来啊,德发哥这是参透红尘了?怎么,打算剃度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伴余生?”
“去你的。”
刚才还一脸肃穆的王德发瞬间破功,脸上重新挂满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嬉笑神色:“少给我扣帽子。
我只是考了这么多年倒数第一,心态早就崩成渣了,哪来的遁入空门。
我就算真要看破,也得先给老王家留个后不是?”
他凑近半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说真的,不陪我去开黑?我最近刚练出一套‘痛苦流’打法,操作犀利得很,保证带你飞,虐菜如喝水。”
“不去。”
王烬回答得干脆利落。
“啧,那你可亏大了,直接错失了一个抱大腿的上位机会。”
王德发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拍了拍王烬的肩膀,语气温和下来,“行了,别把月考那点事往心里去。
离高考还有日子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音落下,他转身汇入人流,脚步轻快地朝校 ** 吧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尽头。
望着那个逐渐模糊的背影,王烬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迷茫。
难道这一世,也要像前世那样,认命般地走向终点吗?
思绪飘远,穿越到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竟然已经十七年了。
前世,他是中年破产的落魄创业者,白手起家建立的帝国一夜崩塌,巨额负债将他逼至绝境,最终在那座悬崖边纵身一跃,换取解脱。
谁能想到,一睁眼,竟重生了。
既然老天爷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王烬绝不允许自己再活得像个笑话。
他要在这条残酷的武道之路上,杀出一条血路,活出个人样来!
这个世界,并不太平静。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异兽,如同梦魇般笼罩着人类文明。
生死存亡的危机下,武者成为社会的脊梁。
以气血淬炼肉身,打破凡胎桎梏,武道通神。
在这里,拳头才是硬道理。
求职看气血,晋升看战力,就连决定命运的高考,也不再是死记硬背的数理化,而是对武道境界与战斗力的严苛测试。
气血值、战斗力——这两项冰冷的数据,成了悬在所有考生头顶的两座大山。
前世的努力法则在这里行不通。
没有顶尖的天赋,没有雄厚财力支撑的高阶营养剂购买权,想在武道一途有所建树,简直是痴人说梦。
甚至可以说,金钱的比重,在某些时刻比天赋更致命。
而很不巧的是,重活一世的王烬,兜里没钱,资质也 ** 无奇。
但他并非那种自暴自弃的烂泥。
经历过前世沉浮的他,骨子里刻着不屈的坚韧。
哪怕起点再低,他也绝不会让努力这两个字,变成一句空话。
王烬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即便他已将汗水挥洒到极限,甚至透支了常人数倍的心血,但在这残酷的武道世界里,平庸的努力往往抵不过天资与家世的鸿沟。
今日月考成绩出炉,他的气血值定格在0.53。
距离高考仅剩半年,若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再压榨出0.17的提升幅度,连最低限度的本科线都够不着。
更绝望的是,以他这废柴般的天赋,能维持现状不滑坡已是万幸,妄想逆势增长?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真要听王德发那家伙的,躺平认命?”
脑海中闪过死党那张圆滚滚的脸。
王德发和他同属底层,却早早看透了现实。
没有天赋,没有靠山,索性一头扎进虚拟世界,在召唤师峡谷里做着他不可一世的王者,活得没心没肺且快乐。
说实话,偶尔的王烬也会羡慕那份无知者无畏的轻松。
但他清楚,那种轻松是用灵魂换来的麻痹。
前世在绝望中走向死亡的经历,让他刻骨铭心地明白:重生是一次极其奢侈的恩赐,绝不能重蹈覆辙。
这一世,他要握紧命运的咽喉,不再做待宰的羔羊。
“我的路,我自己走。”
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王烬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狠厉取代。
他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融入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红蓝相间的校服如河流般涌动,他宛如一滴不起眼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汇入洪流,朝着那个充满烟火气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母亲崔秀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些许油渍:“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马上好。”
“嗯。”
王烬低声应答,将沉重的书包扔进房间,转身坐到餐桌前。
父亲王伟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却已爬满霜白。
常年在外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过早地抽干了他的精气神,压弯了脊梁。
而在王烬身旁,坐着比他小几岁的弟弟王远。
少年黑发微乱,眉眼间透着几分清朗,与王烬的沉稳内敛截然不同,那双眸子里燃烧着少年特有的锐气与锋芒。
如果说王烬是泯然众人的朽木,那王远就是武道天赋卓绝的天才。
年仅高一,气血值便已飙升至恐怖的0.61,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龄人,成为家族中备受瞩目的希望之星。
高一年级,王远这个名字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即便出身寒微,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恐怖天赋,也硬生生将他推向了榜首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听工友老李说,期中测试刚过?”
卸下满身疲惫的王伟,眼巴巴地盯着儿子,浑浊的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咋样?气血值有没有动静?”
“涨了。”
王远扒了一口饭,咽下后才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砸人心坎:“多涨了一些。
老师说了,只要稳住这个势头,考进京都的一流武道学府,稳了。”
话音未落,王伟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涨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喜悦如潮水般涌来,连常年劳作留下的酸痛似乎都消退了几分。
“好!好!”
他连连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快吃,趁热。”
母亲崔秀端着一碗汤从厨房挪出来,热气氤氲中,一股异兽特有的浓郁肉香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馋虫乱撞。
那香味像是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挠着每个人的胃袋。
在这个异兽横行、安宁不再的年代,武道之所以能迅猛发展,全因这异兽馈赠的机缘。
异兽肉里蕴含的能量远超凡俗食物,是修武者眼中的极品补品。
但这东西,也是吞金兽。
仅仅这一小碗,就价值上千块。
对于有钱人家,这可能是日常佐餐;但对于王家这种普通家庭,一年能吃上几回,已是倾尽所有的奢侈。
崔秀小心翼翼地将那碗珍贵的异兽肉放在王远面前,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