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突然反手挽住宋青书的臂弯，整个人依偎进去，笑得明媚又决绝。
“事已至此，何必遮遮掩掩？”
“你我早已身心相许，不是吗？”
郭靖气得满脸紫红，胸腔剧烈起伏。
那点仅存的愧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身侧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宋青书心头微荡。
理智告诉他该推开，身体却贪恋这份温暖。
但他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强硬地将手臂从中抽出。
“黄帮主，何必做到这一步？”
宋青书轻叹一声，转头看向郭靖，眼中竟带着一丝怜悯与羡慕。
“郭靖，我真羡慕你。”
“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替你着想。”
“故意扮演叛徒角色，是不想让你背负抛弃糟糠之妻的心理负担。”
这话一出，黄蓉心脏狠狠一缩。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不懂，为什么宋青书如此懂她。
甚至连她这点卑微又自私的保护欲，都被他一眼看穿。
旁人只当黄蓉此举是故意做给郭靖看，想激他发怒。
在他们眼里，黄蓉对宋青书那般亲近，分明是心里有人了。
可他们不懂，黄蓉此刻看向宋青书的眼神，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温润。
若是当年的靖哥哥，能分出一半这般体贴周到，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
早就配不上她掉一滴眼泪了。
郭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黄蓉，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声音沙哑：“蓉儿，和离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成全”
：“宋公子对你用情至深，往后余生，便托付给他照顾你吧。”
黄蓉目光扫过身旁一脸期待的宋青书，胸口猛地一窒，气堵得厉害。
“和离没问题。”
她冷笑一声，字字清晰：“但别指望他照顾我。
出了这门，我便回桃花岛，了此残生。”
“那就离。”
郭靖心头虽空落落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转身取来纸笔，笔走龙蛇，片刻间便拟好两份和离书。
签好名字，按下手印，他直接将文书甩到黄蓉面前：“签字。”
黄蓉指尖颤得厉害。
她拿起那轻飘飘的纸张，泪水瞬间决堤。
这就是她半辈子的青春吗？
最后换来的，竟是两张薄纸？
她抬眼，深深望进郭靖眼底：“真的不后悔？”
“绝不后悔。”
郭靖答得斩钉截铁，甚至透着股迫不及待的急切。
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是多余。
黄蓉闭上眼，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宋青书一把夺过属于他的那份文书，眼中精光暴涨，满脸兴奋：“现在，可以说了吧？”
“急什么？”
黄蓉淡淡瞥了他一眼，“誓言还没发呢。”
宋青书嗤笑一声，对着郭靖翻了个白眼。
他率先抱拳，神情肃穆，面向天地高声起誓：
“皇天后土，明鉴于心！我宋青书在此立誓，只要此人完成他的誓言，我所言闯王宝藏之位必为真，库中银钱绝不会少于千万两！”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诛地灭， ！”
话音刚落，郭靖便迫不及待地举起右手。
他生怕宋青书反悔似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郭靖今日起誓，只要确认宝藏内有千万白银，从此以后，我与前妻黄蓉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若违此誓，亦如天诛地灭！”
“靖哥哥……你好狠的心……”
黄蓉望着郭靖的背影，心神剧震，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她身子一软，径直晕倒过去。
眼看她向地面栽去，宋青书身形一闪，稳稳将她接住。
随即，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开郭靖伸过来的手。
“听着。”
宋青书抱着黄蓉，眼神冰冷如刀：“地址在……”
他特意停顿，加重语气强调：“黄帮主如今与你毫无关系。
你可以滚了。”
郭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怨毒地盯着宋青书，冷哼一声。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连看一眼亲生女儿的心思都没有。
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外，郭靖才在心中暗暗咬牙：
“宋青书，你给我等着！”
“待我君临天下之日，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我要报这夺妻之恨！”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郭靖这个人，在他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在襄阳城窝囊废了整整十载，屁都没混上一个官职，哪来的底气妄想 大宋？
虽然不得不承认，靠着那本《武穆遗书》，郭靖在排兵布阵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否则也守不住那座孤城十年不破。
可若要比治世安民的本事，这汉子恐怕连慕容博那个疯子都比不上。
慕容复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提郭靖这个泥腿子了。
……
随着郭靖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宋青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动作极轻地打横抱起黄蓉，略一沉吟，便转身朝她的闺房走去。
只有在那间屋子，他才放心施展手段。
推门而入，将人平放在床榻之上。
宋青书指尖搭上她手腕，内力悄然探入经脉探查。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不过是情绪起伏过大，大悲大喜冲撞了心脉，导致一时昏厥。
并无大碍。
他运转起《九阴真经》中的疗养法门，柔和的真气顺着掌心流入对方体内，一点点温养着受损的心脉。
没过多久。
怀中的人儿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黄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眸中是一片迷茫，待看清身旁之人的面孔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手肘用力向后顶去，警惕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青书的脸。
见对方并未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复杂难辨。
“现在，你开心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
“抱歉。”
宋青书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处，“你想骂想打，我都受着。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但若是时光倒流，让我重新选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依然会这么做。”
“还有什么意义？”
黄蓉凄然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若能被他骗一辈子，我也认了。
如今的我，一无所有，彻底完了。”
“不，你还活着。”
宋青书眼中满是怜惜，“你有父亲牵挂，有女儿需要抚养，还有……”
话到嘴边，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耳根微红，“还有一个为你痴狂的男人。”
“我不懂。”
黄蓉蹙起眉头，满脸不解地盯着他，“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到底哪里值得你如此拼命？为了闯王宝藏这种惊世秘密，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哪里值得？”
宋青书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双眼，不再有任何掩饰，“因为你是黄蓉。
这就够了。”
“你……”
黄蓉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
这一刻，她竟忘了生气。
这种直白而炽热的告白，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扉，让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滚吧。”
片刻后，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刚才我说得很清楚，即便我和靖哥和离，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明日我便回桃花岛，从此远离江湖，了此残生。”
“丐帮不管了？”
宋青书心中一动，试图抓住她最后的软肋。
“丐帮……”
黄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长老团就在襄阳。
明日随便指定一人继任帮主之位便是。”
“那郭芙呢？”
宋青书没接话，只把那对锏往桌上一搁。
“咔哒”
一声脆响。
他身子前倾，目光沉沉地锁住对面那张气鼓鼓的脸：“当年你我也差不多。
郭家小丫头那股野劲儿，比当年的你还难驯。
如今你我不在江湖，她若真像你这般偷跑出来，谁来兜底？”
“闭嘴！”
黄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瞪圆了眼，“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听不懂人话？”
宋青书非但没退缩，反而咧嘴一笑，那点无赖劲儿全挂在了脸上。
“怎么不管？靖哥哥丢了我脱不了干系。
这笔账，我得还。”
“呸！”
黄蓉脸颊瞬间涨红，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嫌弃，“谁稀罕你还债？滚远点，越远越好。”
见软硬不吃，宋青书索性耍起横来。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黄蓉的手腕。
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黄帮主，给条活路行不行？”
他嗓音压低，透着股近乎偏执的虔诚，“我是真的喜欢你。
刻进骨头里的那种。”
“撒手！”
黄蓉惊慌失措地抽回手，耳根都红透了。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再敢动手动脚，我就回去告状！让我爹收拾你！”
“随你。”
宋青书撇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不了到时候我直接喊岳父大人。
你就说是我们两情相悦，你害羞才不敢认。”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黄蓉气得想笑，眼眶却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