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杨毅走后,宋思婳开始认认真真配合治疗。
她每天按照医护的嘱咐,按时喝药,大都是一些调节内分泌,稳定情绪的药。
每天上午九点,是病人们一起到户外做早操的时间。从前宋思婳都是一个人给角落默默待着,现在她也会兴致勃勃的和病人们一起做早操。
下午的绘画课、音乐课、看电影,她也都积极参与,甚至主动帮助其他的病友。
医护们都震惊于她的变化。
只有宋思婳知道,她心里尘封的那片土地萌芽了。
一个星期以后,杨毅给宋思婳邮寄的复习资料到了。
宋思婳无事的时候就开始复习。
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耳朵,她的眼。不管周围多么闹腾,她都仿若置身于无人之境,眼睛只盯着书本看。
次年六月,宋思婳被家人接出精神病院。
宋思晔,以及二人的父母,站在楼下等待她。
宋思婳冲他们微微一笑,避开了宋思晔要拎过她行李的手。
“我长大了,不能总依赖哥哥。我自己拎吧。”
宋思晔顿了顿,并没说什么。
等宋思婳和父母都上了车之后,宋思晔坐进了驾驶座。
他启动车子,在后视镜里看了宋思婳一眼,总觉得宋思婳和从前不一样了。
一直到家,宋思婳始终都没对他们说一个字。
她将自己关在屋里,闷头背起了书。
“婳婳的病情,不会又加重了吧?”宋母担心的望着宋思婳的卧室门板,“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用功,也不打游戏了。”
宋父也叹气,“从前她看到我们去接她,至少是高兴的。可现在看到我们,跟看大街上的过路人没什么区别。”
“像这种情况,要不要问问医生啊?”宋母道,“毕竟精神出了问题的人,会反复发作的。”
“妈,医生说婳婳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在半年前就稳定了!她过几个月就要回到学校复读了,你们再把她送回医院,岂不是毁了她的前途吗?”思晔着急的说:“你们把她送进医院的初衷,不就是怕她危害社会吗?现在她情绪稳定了,你们又瞎担心!医院当然是想挣钱,如果一旦你们给医生说她有异样,婳婳又被关进去了!”
“思晔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只是想让婳婳做个正常人……”
“别狡辩了!你们承认吧!你们口口声声为婳婳好,是真的为了她好吗?但凡你们肯站在婳婳的角度,肯让她休学一年在家里好好调整,她也会健康的!只是你们看着她一天到晚总是闹腾,你们觉得丢人!你们怕她打伤了人赔钱!把她关进医院,交点费用,是对于你们来说最快捷的解决办法……”
“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们!因为我也是帮凶!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力……”
屋外的争吵声并没有调动宋思婳的任何情绪,她拿起耳机戴上,调出了自己最喜欢的歌。
她笔下静静流淌着英文字符,嘴角晕开浅浅的笑意。
[宋思婳,你回家了吗?]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杨毅的。
宋思婳默写完了一篇英语课文,才打开屏幕回复。
[杨毅,我早就到家了,已经写完一篇英语作文了。]
杨毅给她回了个笑脸。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在此之前,稳定心绪,不要被任何人和事干扰。]
宋思婳回复他:[啰嗦。]
[你好好复习,不要被我超的太远吧。]
九月。
宋思婳回到学校。
新的班级是曾经高一的学弟学妹们,早就对宋知婳的事迹耳熟能详。
宋思婳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攥了攥裙摆,深呼一口气,大方的站到讲台上打招呼。
“大叫好,我是曾经震惊高三界的宋思婳。”
“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很高兴回来与大家一起复读。”
宋思婳做完自我介绍后,她预计中的嘲讽、鄙夷并没有接踵而至,反而是赢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宋学姐,我们听说过您!”
“您曾经是年级前十的高三学霸!只不过毕业前生病了。”
“这种状态下都不忘回学校复读,我们都要像宋姐姐学习迎难而上的精神。”
宋思婳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热情,班主任给她安排到了中间靠墙的位置,她的同桌是一名戴眼镜的小女生。
宋思婳不善言辞,但她的同桌十分的活泼热情,再加上同学们都对她格外关照,宋思婳很快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时光荏苒,很快迎来第一次月考。
宋思婳被同桌拉到学校的公告栏前。
“一模前十名光荣榜。第三名是宋思婳,第二名事乔枝,第三名是……杨毅?”
宋思婳盯着最首端那张照片上熟悉的脸,她眼中倏然浮现惊喜的泪花儿。
“杨毅,真的是你。”
宋思婳听到身后的同学们窃窃私语,“第一名是杨毅哎,校草大帅哥。”
“听说他从前是京省的理科状元,复读选择咱们学校,是为了某个同学而来的。”
“好像是叫他爸爸托关系转过来的。”
“天哪,究竟谁这么幸运,能被杨毅看上......”
宋思婳的同桌没考进年级前五百,为了惩罚自己,她选择中午不吃饭。
宋思婳一个人进了食堂,她正预备从花园的小路穿过去,身后冷不丁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嗨,宋同学。”
宋思婳听到熟悉的声音怔了瞬,回头便看见杨毅那张活泼俊朗的笑脸。
宋思婳脸一红,看了下四周同学们扫过来的目光。
“你转来我们学校,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昨天我们微信聊天的时候,我说了啊。”杨毅叉着腰,绿色的棒球服衬得他阳光帅气,“我说没准会有你十分想见的人,跟你一起出现在学校的前十榜单上。”
“这也算?”宋思婳抱着书皱眉。
“当然算。”杨毅松了松肩,“我以为你领悟了我的意思。”
宋思婳蓦然想起什么,脸微微一红,“谁想见你了……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