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小荧正欲遭遇第二次行刑,一名遮面的暗卫倏然降临按察使司。
“把姓管的妇人放了。”
一块赤金铸就的长方腰牌被暗卫搁置桌上,“上头有贵人把她保了!”
新来的按察使司拿起腰牌一看,一咕噜跌坐在地。
他扶正官帽吩咐手下:“快去找全汴梁最好的大夫来给管小荧医治!”
管小荧被裹成粽子送到了沈府。
沈秋识得知原由后,火冒三丈,拄着拐棍去了绒花坊。
他也顾不得什么丢人不丢人了,当着绒花坊的女工们,劈头盖脸质问谢兰茵。
“你个毒妇!”
“小荧哪里对不起你,你朝她下死手?”
“我还纳闷小荧怎么跟着了魔似的,偏听那宦官的花言巧语,感情是你做的局!”
谢兰茵刚处置了那几个逼死春杏的女工。
每人的子女各发五百两补恤金,谢流光来人把她们绑回了林朔,随运输粮食的军队流放至西北。
春杏死后打破了谢兰茵许多的顾忌,她望着沈秋识激动的戳着拐杖,起身迎上前。
救管小荧的那贵人是谁,李威已经派人给她送了口信。这在谢兰茵意料之中。
抗风险值扣除了30多点,太子没有追责任何人,沈秋识这棍子也绝打不到她身上。
就算打起来,她也不怕,随便一个技能碾死沈秋识。
“老爷无凭无据,就说我和李大人给小荧做局?感情老爷没给管姨娘下头成功,又朝我身上泼脏水来了?”
谢兰茵当着女工们的面儿,用手指狠狠戳了戳沈秋识的胸膛,“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除了会给女人身上泼脏水,缩在女人后头,万事由女人挡着,你还会做什么?”
女工们面面相觑,均没想到谢兰茵如此跋扈。
沈秋识被谢兰茵戳得后退一步。
“荧儿犯了什么错,你大可对我说,我去管教她!咱们是一家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她往死里折磨!”
“一家人?”谢兰茵哂笑,“老爷给我打起感情牌了?”
“不妨告诉你,就是我做得局如何?”
“管小荧窜倒四姐儿挑唆春杏父母的事儿,老爷一口一个不知情,那想必管小荧主动给李大人献身这件事,老爷更不知道了!”
“你——”
沈秋识当着女工们,自觉丢了尊严,他脑袋上青筋暴起,“你个毒妇!你下作!你卑鄙!你无耻!你居然叫李威朝小荧下手,给你嫡亲的夫君戴绿帽,今日我便打死你!”
女工们吓得皆起身欲拦。
就在沈秋识扬起拐杖时,两道少年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姑父,您这是唱得哪门子戏啊?”
“我和二弟刚被提了官,姑父就送我们好大一礼。”
谢汀与谢钊不知何时站在了账房外。
谢钊一袭白衣,握着折扇,看沈秋识的眼神似出鞘的剑。
谢汀怀中抱着刀,少年吊儿郎当的俊脸上尽染匪气。
兄弟两个直逼沈秋识面前,居高临下,寸步不让。
沈秋认放下拐杖,仰望着两名少年,谄笑道:“我这不是想试探兰儿的身手吗?你们的姑姑是习过武的,若真争执起来,我哪打得过她?”
话罢,沈秋识佯装生气,朝屋外吼道:“门外的护卫怎么回事?两位侄少爷来了,也不知通报——”
“是我没让他们通报。”谢汀道:“我们先回的沈家,姑姑不在,我们才来了绒花坊。本想给姑姑一个惊喜,哪成想,姑父给了我们一个惊吓。”
“这是哪儿的话!和你姑姑开个玩笑罢了......”
沈秋识打着哈哈,假装寒暄了两句,借口回府去叫厨房准备饭菜,一瘸一拐溜出了绒花坊。
谢兰茵眼眶一热,“钊儿!汀儿!”
“姑姑,这十年您可安好?”
两个侄子一起给她跪下。
谢兰茵舌尖一滑,“好,我很好。”
“快起来!”
谢兰茵两只手扶起兄弟二人。
女工们认出二人,纷纷热情的打起招呼。
“钊哥儿,汀哥儿,此去西北黑了不少。”
二人与她们寒暄过后,谢汀迫不及待的将刀丢给谢钊,一把抱住谢兰茵的脖子。
“姑姑!我随大哥从西北回来,听父亲说您回了娘家,仅歇了一夜,就抱着安禾来了!”
“这十年您都未回过家一次,我和大哥想死您了!”
谢汀比谢兰茵高出两个头,他如鸵鸟般勾着脖子,将脑袋搁在谢兰茵的肩窝上,蹭了蹭谢兰茵的脸。
“老二,”谢钊见此皱眉,“为兄来之前,提醒过你多少次?你已及笄,要注意言行!这是汴梁,不是谢家,若被心术不正之人瞧见,又给姑姑添麻烦!”
“我抱一下我姑姑怎么了?”谢汀站直了身,切了声道:“姑母便是母,我在姑姑跟前再大也是儿——凭他甲乙丙说去!”
女工们哄笑,“汀郎还是那般真性情!”
谢钊沉下眉眼,极为严肃的盯着谢汀。
谢汀翘嘴,浑不在意。
谢兰茵望着他们两个,嘴角勾起来,她想起谢流光跟她小时候,谢流光也是这样管教她,逐渐红了眼眶。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十年前,你们俩一个九岁,一个七岁。钊儿仅及我肩膀,汀儿还是个小萝卜头......”
谢兰茵说着,抬起手。
谢汀看到她的动作,拄着膝盖弯下腰,主动将自己的头伸到谢兰茵掌下。
“姑姑随便摸头。”
“姑犬!”谢钊斥了嘴。
谢汀:“又没人拦着你当,你嫉妒我做什么?”
“......也不知是谁在西北庆功宴上,被醉酒的鲁副将摸了下头,跳起来把人捶吐了血,还因此挨了顿军棍。”
“谁叫他手欠!”
谢兰茵望着谢汀这好大一只,还如儿时般对她亲昵,且露出纯真笑颜,感动之余又不乏别扭。
她摸了几下便收回了手。
女工们一边纺线,一边打趣,“还是侄儿多了好,给撑腰,吓得沈员外瘸着腿都得跑!”
谢兰茵也笑。
她轮流瞧着两个侄儿,大的玉树临风、一身白衣沉稳内敛,小的嚣张邪肆、黑底红边的劲装尽显张扬。两个都气宇不凡、各有千秋,完全继承了他们祖父的才能、祖母的智慧、母亲的容颜,父亲的秉性。
这才长大,就给她来婆家出气来了!
沈秋识再敢给她脸色,她叫两个侄儿打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