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在电脑前敲几个字,说:“你这几天都没有跟我说漫画的脚本怎么样,是不是忙着照顾饭团?”
“嗯,这两天忙一些。明天把饭团送去幼儿园就可以重新开始了。”白霜说着说着就在沙发上躺下了。
温清泉看着她那边昏暗的光线,说:“那你早点睡。”
白霜说:“嗯。你要注意防暑,多喝水。怎么还长白头发了?熬夜了?”
温清泉把头低下来凑近镜头,用手指拨了拨额前的头发,露出鬓角几根银丝,说:“出差吧,到处飞,没睡好。你和饭团要是在,我就能睡好了。”
白霜看着屏幕里那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以前总觉得当老板挺风光的,现在看他这样,哪有什么光鲜。
“那边几点了?方案还没看完?”
温清泉看了一眼腕表。“傍晚七点多,刚吃完晚饭,在酒店看方案。”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嗯。你也别总在沙发上睡。”
“知道了。”
“去床上睡。”
“等会儿。”
“现在就去。”
白霜瞪了他一眼,撑着沙发坐起来,拿起手机。“好了,挂了。”
“好。”
白霜挂断视频,拿着手机走进主卧。饭团睡在床上,小黄狗趴在他脚边,尾巴摇了摇。白霜看看饭团,往书房走。书房里还有很多温清泉的东西,书桌上还摆着那瓶香薰,瓶子里已经空荡荡,只有那两根木棍摆着。
电脑没有关机,只是睡眠状态,后面的书柜摆着很多技术书籍,还有一些英文、理财类书籍。矮一点的地方摆着一小排饭团看的绘本。
白霜在书桌前坐下,掏出平板,打开抽屉想拿电容笔,
抽屉里躺着一个还没做好的发夹。她愣了一下,拿起来凑到台灯下。是桂花叶造型的,用绿色的丝线绣了一半,还有一部分叶子没完工,里面的真叶脉露在外面,薄薄的,透着一层浅金色的光。她翻过来看背面,丝线缠得不太整齐,有几针歪了,像是绣的人手不太巧,拆了又缝、缝了又拆。
是奇门叼下来的那支桂花叶。
白霜把发夹举到灯光下,那片真叶脉薄得像蝉翼,透过丝线缝隙能看见台灯的光。她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是他低着头,捏着针,笨手笨脚地绣这片叶子的样子。
一个理工男,心能细到这个程度,真是难为他。
她把发夹攥在手心里,坐了一会儿,打开平板,点开跟温清泉的微信聊天界面,“你什么时候会绣花了?”
看了一遍,又删掉,关掉微信。
把发夹小心地放回抽屉里,合上抽屉。开始修改草稿。
早上白霜把饭团送到幼儿园,回到小区门口,保安看见她喊了一声:“温太太。”
白霜抬头看过去,保安走出保安室,指着她身边的两人说:“这两位说是来找温先生的,您认识吗?”
白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另一个冲她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说:“温太太,小彭总一直想找您聊聊。”
白霜侧着头看了看那个背对着她打电话的人。小彭总?她好像不认识这号人。
“哪位小彭总?”白霜问。
那人没直接回答,侧身让了让。打电话的人收了线,转过身来。
是上次酒会夸她裙子有品位的人。
他走过来,伸出手,说:“温太太,久仰。我是彭敬之,之前在酒会上见过您一面,温总可能跟您提过。”
白霜没伸手,看着他。彭敬之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插进裤袋里。
“找我有事?”白霜问。
彭敬之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温太太喝杯咖啡,聊几句。”他看了一眼保安,又看白霜,“方便的话,附近有家咖啡厅,我请客。”
白霜手里握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里面有活虾,打算晚上给饭团做油焖大虾。
她睨了彭敬之一眼:“不方便。”
彭敬之没动,站在原地。白霜转身往单元门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他不急不缓的声音:“温太太,认识梁佳敏吗?”
白霜脚下一顿。佳敏……这个名字她已经好几年没听人提过了。
她转过身,走到保安室窗口,把菜篮子递进去:“麻烦帮我保管一下,我一会儿回来拿。”
保安接过去,探出头看了看彭敬之和那个随从,压低声音问:“您跟他认识吗?”
白霜笑笑:“谈点公事,很快。”
几人往咖啡馆方向走。
咖啡厅里没什么人。白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她点了杯桂花冷萃。彭敬之要了杯冰美式。
服务员走了。彭敬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白霜笑了笑:“温总把温太太保护得很好啊。”
白霜感觉这话别有深意,没接茬,干脆了当地问:“彭总是有事要找佳敏?”
彭敬之确信自己没找错人。
他靠在椅背上,叹口气:“说出来不怕温太太笑话,这个小姑娘是个有手段的。套走不少墨衡的商业机密,你上次也看到了,她站在赖总身边,我动不了她。”
服务员端来咖啡,白霜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淡淡的:“我与佳敏谈不上熟悉,彭总是不是找错人了?”
彭敬之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也淡了下来:“是吗?温总说您一点儿都不过问公司的事,犀鸟能源的处境,您是一点儿都不了解。温总承受的压力,想必您也难以想象?”
白霜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看着彭敬之,没说话,商战利益环环相扣。
“所以呢?”她问。
彭敬之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语气缓了下来:“温太太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背景。这几年,她不断出现在各大老板身边,若说她身后无人,我不觉得她能全身而退。”
白霜低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说:“其实,我与她同事只有一年时间。对她的了解只是家境一般,原是个很单纯的小姑娘。”
彭敬之嗤笑一声:“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