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下意识别开脸。
眼底甚至浮起几分烦躁。
以前也是这样。
只要姜知眠撞见有人找他的麻烦，就一定会跑过来。
有时候挡在他面前。
有时候拉着他走。
再后来，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再出现了。
林栩从来没问过。
也懒得问。
姜知眠为了接近他，本来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现在大概也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难堪反而更重。
甚至在姜知眠越来越近时，冷冷抿住唇。
他已经想好了。
一会儿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领情。
更不会因为她替自己解一次围，就像以前一样默认她继续跟在自己身边。
可奇怪的是——
周围忽然安静了。
刚才还围着他的几个雄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林栩皱眉。
下一秒，为首那人竟迅速收回了还拽着他衣领的手。
“姜同学？”
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客气。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站直了。
刚才面对林栩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同学。”
“这么巧。”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心里都有些发紧。
现在帝都学院里，谁还敢随便招惹姜知眠？
前几天的事情早就在论坛传遍了。
陆沉渊那边就不用说了。
连裴寂川都亲自来了学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姜知眠撑腰。
那些没亲眼看见的人或许还敢在背后议论几句。
可真正有点家世的人反而比普通学生更清楚——
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他们家里甚至已经有人专门提醒过。
碰见姜知眠，客气一点。
最好别惹。
几人哪里还有刚才欺负林栩时的嚣张。
甚至有人主动往旁边让了让。
给姜知眠腾出路。
姜知眠倒没在意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几人。
落在了地上的林栩身上。
校服脏了。
脸也肿了一大半。
看着确实挺狼狈。
姜知眠安静了两秒。
心情居然不错。
原主那些残留下来的记忆里，这样的画面并不少。
林栩刚进学院那几年，因为普通出身没少被这些贵族学生刁难。
原主心疼得不得了。
一次次想办法替他解决。
怕他知道以后伤自尊，甚至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
做了那么多。
结果养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
姜知眠看着他脸上的淤青。
胸口那点因为原主记忆而残留下来的憋闷，莫名散了一些。
活该。
而林栩也在看她。
尤其在发现周围这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贵族学生，竟然对姜知眠这么客气以后，他眼底那点厌恶反而更深了。
果然。
她还是只会这一套。
也不知道私底下又在这些人面前做了什么。
讨好。
送礼。
伏低做小。
说不定还和以前一样，连一点尊严都不要。
现在这些人对她这么客气，无非是她给足了好处。
林栩心底冷笑。
为了帮自己解围，她倒真是什么都肯做。
可惜。
他不需要。
他正准备开口让姜知眠别多管闲事。
姜知眠却先看向了旁边几个人。
“你们继续。”
几个人一愣。
林栩也怔住。
“什么？”
姜知眠抬了抬下巴。
示意了一下还坐在地上的人。
语气甚至算得上随意。
“他以前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钱和东西。”
林栩脸色骤然一变。
姜知眠像没看见。
“今天既然碰上了，正好。”
她顿了一下。
唇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替我先收点利息。”
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贵族子弟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很快。
为首的人先反应过来。
他看看姜知眠。
又看看地上的林栩。
眼睛一下亮了。
原本他们还有些担心。
姜知眠以前追林栩追得整个学院都知道。
今天被她撞见，他们还以为自己多少要惹点麻烦。
没想到——
人家根本不管。
甚至还嫌他们打得不够。
“姜同学放心。”
那人脸上的笑都真诚了不少。
“我们有分寸。”
姜知眠点头。
刚准备走，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几个人立刻看过来。
姜知眠目光重新落到林栩脸上。
“医药费不用你们出。”
下一秒。
姜知眠笑了一下。
“他以前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些钱，就当我提前替他付了。”
林栩瞳孔骤然缩紧。
姜知眠却还没说完。
“不过——”
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今天这点，只算利息。”
“剩下的账。”
“以后慢慢算。”
空气彻底安静。
林栩怔怔地看着她。
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听懂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不是……欲擒故纵。
怎么可能？
林栩撑在地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姜知眠。”
他终于开口。
嗓音因为震惊显得有些发紧。
姜知眠脚步停了一下。
林栩死死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姜知眠回头。
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竟然满是厌烦。
“听不懂？没关系，让这几位好心的同学”
她问。
林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姜知眠却已经没兴趣再解释。
她收回目光。
转身离开。
身后的几个雄性立刻侧身给她让路。
“姜同学慢走。”
“放心，这边交给我们。”
态度一个比一个客气。
姜知眠摆了摆手。
头也没回。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栩仍然坐在原地。
甚至忘了站起来。
他只是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首的雄性低头看他，刚才在姜知眠面前还客客气气的脸上，又重新浮起了笑。
“听见没有？”
“姜同学让我们继续。”
林栩却像根本没听见。
下一秒，身上的剧痛便一处接着一处传来。
——
陆家。
今天放学回来以后，陆星澈明显比平时安静不了多久。
书包刚扔到沙发上，他便往玄关看了好几次。
直到晚饭前，外面依旧没有熟悉的银灰色小身影出现，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妈咪。”
陆星澈趴到姜知眠腿边。
“为什么小满今天没有来呀？”
旁边正在看终端的陆星野也抬起头。
显然同样有些奇怪。
最近裴小满放学以后，经常会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可是今天放学后就再也没见到小满了。